第4章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周砚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果然在医院。”
我站直。
“来看看钱花哪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把欠条扔在我脸上。
“这些钱，我会一分一分还。你拿走的那些，也会让你吐出来。”
纸散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一滴血落在纸上。
周砚看见了，眉头皱起。
“你怎么又流鼻血？”
我用袖子擦掉。
“上火。”
他盯着我。
“姜宁，你到底瞒了什么？”
我笑。
“瞒着你找了新男人，满意吗？”
他抓住我的肩，把我按在墙上。
“别拿这种话恶心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差点说出真相。
楼上忽然传来继父的吼声。
“周砚，晚晚发烧了。”
他松开我，转身往上跑。
我低头，把欠条一张张捡起来，收进怀里。
它们不能丢。
以后妹妹好了，我要替他还。
网络上的骂声越来越大。
有人扒出我租的地下室，把门上写满脏话。
有人往门缝里塞纸钱。
我坐在床边，把纸钱一张张捡出来，装进袋子。
隔壁阿姨看不下去，敲门给我送了一碗粥。
“姑娘，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
她叹气。
“你看着不像那种人。”
我说：“人不可貌相。”
她把粥放下。
“我儿子也病过。病人家里最怕没钱。要是真拿了钱，就别乱花。”
我笑了笑。
“都花了。”
阿姨走后，我喝了两口粥，胃里翻江倒海。
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
我把床板下的资料拿出来。
里面有我的病历，有妹妹的缴费单复印件，还有一份遗嘱。
我把地下室押金、最后工资、卖首饰剩下的零头都列清楚。
受益人写姜晚。
见证人那栏空着。
我想了想，拨通赵主任的电话。
“主任，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请您把这些交给她？”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姜宁，你现在来医院。”
“我先问完。”
“没有如果。你来。”
我说：“我明天去。”
刚挂电话，门又被砸响。
这次是周砚的母亲。
她冲进来，一眼看到桌上的纸钱，以为我在装可怜。
“姜宁，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阿砚为了你，连**留下的房子都抵了。你拿着钱躲在这里，良心被狗吃了？”
我站起来。
“阿姨，借条在我这，钱我会还。”
她把一袋东西砸到我脚边。
是我和周砚拍婚纱照时穿的白裙。
裙摆被剪得稀烂。
“还？你拿什么还？拿你这条烂命吗？”
我看着那条裙子。
周砚为了省钱，在影楼搬了半个月道具，换来这套样片名额。
我蹲下，把裙子捡起来。
“对不起。”
她红着眼骂：“别叫我阿姨，我嫌脏。”
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人举手机拍。
我把裙子抱在怀里，没有躲。
骂吧。
骂得越狠，他们以后越不用疼。
妹妹进舱第三天，感染指标降了。
赵主任发来四个字。
“暂时稳住。”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第一次笑出来。
笑到一半，鼻血滴在手机上。
我赶到急诊时，意识已经有些散。
护士推我进抢救室。
赵主任站在床边，脸黑得吓人。
“你再晚来半小时，没人救得了你。”
我拉住他的袖子。
“我妹妹那边，别说。”
“你还管她？”
“她怕疼。知道了会哭。”
赵主任没再骂。
输液**进手背，我疼得冒汗。
半夜，我被走廊的争吵声吵醒。
是继父。
“医生，我女儿刚稳住，为什么又要缴费？我哪里还有钱？”
收费护士说：“之前账户里补过一笔，已经用完了。后续还需要准备。”
继父的声音一下低了。
“之前谁补的？”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
隔帘外，周砚也在。
护士翻记录。
“家属姜宁。”
外面安静下来。
我心口一沉。
继父追问：“你说谁？”
护士说：“姜宁，患者姐姐。前后几笔都是她交的。”
周砚的声音发颤。
“她交了多少？”
“这个不能随便透露。”
我拔掉针头，从另一侧下床。
刚走到门口，周砚看见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背的针眼，又落在我病号服上。
“姜宁？”
我扶着门框。
“你认错人了。”
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