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门铃响了。
周宇站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周大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笑盈盈地迈了进来。
哟，曼曼在呢？我还以为你在医院没回来呢。
她把水果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一**坐到周宇刚才的位置上。
周宇给**倒了杯水，母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默契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曼曼啊，敏敏那个车的事儿，小宇跟你说了吧？
她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天气。
那孩子订婚在即，实在是迫不得已。你也别怪小宇，他也是做哥哥的，不能不管自己亲妹妹。
我没说话。
**那个病呢，我也了解了一下。周大妈放下杯子，脸上挂着同情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跟表情完全是两回事。
住了大半年了，花了不少钱了吧？这病啊，能治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我的意思是，你也别把所有的钱都砸在这一个地方，万一到最后人也没留住，钱也花光了，那不是两头空吗？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得我清醒了一些。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您是在劝我****吗？
哪儿的话！我哪有那个意思！周大妈摆着手，笑容不变。我是说，你得量力而行。你现在没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小宇一个人撑着，压力很大的。他要应酬，要养车，还有房贷，你得体谅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宇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像是默认了**说的每一个字。
治病的钱，以后小宇挣了再补给你。周大妈做出了结论。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再闹了。大人嘛，得顾大局。
顾大局。
我听见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在这个家里，什么是大局？周敏的婚事是大局。周宇的面子是大局。周大**体面是大局。
唯独我**命，不是。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里坐了一整夜。
周宇十一点就**睡了，鼾声平稳均匀，睡得心安理得。
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这是我当审计师时留下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手里得有东西转，否则心里不踏实。
我在想钱。
我自己的卡上还有一万二，这是我从家用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周宇每个月给我五千块生活费，我能省下的只有这么多。
一万二。够我妈在重症监护室里活三天。
三天之后呢？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陶然。
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大大咧咧的性格，说话不过脑子，但对我掏心掏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凌晨三点，我走到书房。
这间书房平时只有周宇用，我很少进来。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文件夹和一些散落的纸张。
我没翻他的东西。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碎纸机旁边的废纸篓。
废纸篓里堆了大半筐碎纸条。
碎纸机是我买的，周宇嫌公司带回来的文件不方便处理，我就在网上给他挑了一台。那台机器是条状切割的，不是粒状的。条状的碎纸，只要有耐心，是可以拼回去的。
我蹲下身，随手拣了几条碎纸看了看。
大多是广告**和快递面单，没什么有用的。
但有一条碎纸引起了我的注意。
上面印着一串数字，是银行流水单的格式。我太熟悉这种格式了，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只有半行，看不全。
但那上面的金额尾数，不像是三十万。
太多了。
我把那条碎纸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把废纸篓推回了原位。
没有动声色。
回到卧室的时候，周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躺到他身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那条碎纸上的数字，在我眼前一遍一遍地转。
第二天一早，周宇出门上班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甩了一句：今天我让敏敏把车开过来给你看看，那车真不错，白色的，她高兴坏了。你别成天板着脸，多跟敏敏走动走动，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在厨房洗碗，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他没注意到，门一关就走了。
上午十点，周敏果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