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酷的计划，像一场精心排练的独角戏，又像一个灵魂在两种人格间对话。我的胃部剧烈抽搐起来，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话将要结束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的轻响。
是打火机弹开盖子的声音。然后是“嚓”的一声，火石擦燃。
谢辞最爱用的那款复古煤油打火机，独特的开盖声和点火声，我曾在无数个深夜书房外听过。
录音到此结束。
8 汤碗传讯孕吐疑云
呕吐来得毫无征兆。起初只是晨起的干呕，我归因于孕早期反应。但很快，它变得频繁而剧烈，不分时段，吃什么吐什么，胃里像有只手在疯狂搅动。人迅速消瘦下去，头晕目眩，记忆力也像蒙了一层雾，常常话到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拿着手机却想不起要打给谁。
家庭医生来了又走，只说是孕激素变化导致的剧烈孕吐，开了些常规的止吐和营养补充剂。但我注意到，他每次来，谢辞雪都会在场，以“关心嫂子和侄儿”为由，温和地询问每一个细节，并“客气”地送医生离开。
那天下午，我吐得浑身虚汗，瘫在沙发上。谢辞雪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进来，步履轻缓。她将炖盅放在茶几上，揭开盖子，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
“嫂子，喝点汤吧。厨房特意熬的，撇了油，加了安神的药材。”她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甚至细心地吹了吹。那眼神，温柔得近乎慈爱，落在她那张秾丽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碗汤。胃里的翻腾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觉。我看着她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吧。”我的声音干哑。
她没坚持，把勺子放回碗里，将炖盅推近了些。
我端起碗，热度透过陶瓷传递到指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面前——她刚才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玻璃杯放在茶几另一侧。我忽然手一抖，“哎呀”一声，汤碗倾斜，些许汤汁洒在了手背上，也溅到茶几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蹙眉，抽了纸巾要替我擦。
“没事没事，”我慌忙放下碗，也抽纸去擦，动作间，“不小心”将她那杯水碰倒了。清水瞬间在茶几上漫开，流向下边。
“呀，你的水！”我更加“慌乱”地去扶杯子，拿起时，指尖“无意”间从杯口边缘抹过。然后，我将杯子扶正，用干净的纸巾擦拭杯身和桌面，嘴里歉疚地说，“看我，笨手笨脚的。这水不能喝了，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我起身要去拿水壶。谢辞雪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从我打翻汤碗，到碰倒水杯，再到拿起她的水杯擦拭。她没有阻止我的任何“失误”，也没有对我“好心”要替她换水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只是看着，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纵容般的了然。
她有恃无恐。她确信我即使怀疑，也找不到证据，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找到证据。又或者，那杯水本来就是干净的，有毒的从来就只有那碗为我“精心准备”的汤。
我重新坐下，没有再碰那碗汤。气氛凝滞了几秒。
我忽然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扯出一个虚弱但似乎努力真诚的微笑：“小雪，谢谢你这么费心。对了，阿辞以前也总让厨房给我做这个汤，说对身体好。”
我边说，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便签纸，用指尖蘸了点洒在茶几上的汤汁，然后将那张湿了一角的纸，轻轻贴在了白瓷炖盅冰凉的碗底外侧。
动作自然而隐蔽，像是随手调整了一下碗的位置。
便签纸上，是我用极细的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一行小字：
谢辞，我知道是你。
9 撕破伪装**袭面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那个贴在汤碗底部的字条，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但我知道，它被看到了。谢辞雪——或者该称呼她/他为别的什么——绝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寂静在房间里膨胀，压得耳膜嗡嗡作响。我没有开灯，蜷缩在床头，手指紧紧攥着那瓶从浴室偷来的、没有标签的药。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