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
苏晚晴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晰。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男方放弃房产分割权，婚后共同财产中男方应得部分，全部折算为现金，用于抵扣女方应偿还的四十一万三千七百元医疗垫付款。多退少补。
签名处，顾深已经签好了。
红色的手印按在名字旁边，像一滴凝固的血。
下面还附了一张纸条，是顾深的字迹——
这套房子我付了首付和大部分月供，但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算我送你的。剩下的贷款你自己还。医药费的债，这份协议能抵掉大半。剩下的，你在协议签字之后，三十天内补齐就行。苏晚晴，我不欠你什么了。——顾深
苏晚晴握着那张纸，手指把边角攥皱了。
泪水滴在"离婚协议书"五个字上，洇开一团。
她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小型婚礼，顾深不善交际，没请太多人。她嫌他寒酸，整场婚礼都板着脸。是顾深在台上红着耳朵念誓词的时候，才让她勉强笑了一下。
他说："苏晚晴，往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
往后。
往后已经到头了。
苏晚晴抱着离婚协议书坐在空荡荡的衣柜前，哭到失声。
没人来哄她。
没人来敲门。
没人来说"好了好了别哭了"。
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人等她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微信，来自陆远。
晴晴，听说顾深跟你提离婚了？那正好啊。离了你就自由了。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苏晚晴盯着这条消息，想起苏婉婷给她看的那些截图。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十秒。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
不是删消息。
是删好友。
4
三天的期限到了。
苏晚晴没有签离婚协议。
她把自己能凑到的八万块打到了顾深的账户上，附言栏写着：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转账发出去三分钟后，钱被原路退回了。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
全额。不接受分期。
六个字。
苏晚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嘴唇发白。
赵淑华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意识恢复了一些，但右半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说话也含含糊糊，像嘴里含了一团棉花。
每天苏建国守着白班，苏晚晴守夜班。两个人轮着来，谁也不跟谁多说一句话。
苏建国到现在都没原谅她。
换药的时候，苏建国会把苏晚晴支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晚晴就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爸爸笨手笨脚地帮妈妈擦脸、喂水。老头子的手也在抖，水洒了一半在床单上，他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啊老伴儿"。
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硬生生忍回去了。
她现在没有资格哭。
她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各种账单提醒。
信用卡最低还款日。
花呗账单。
上个月在马尔代夫买的那条两千八的裙子的分期。
还有那笔四十一万的债。
她翻遍了通讯录，能借钱的朋友都打了一遍。
结果让她心凉。
平时跟她一起逛街喝下午茶拍照发朋友圈的那些"好姐妹"，听到"借钱"两个字，反应出奇地一致——
"啊，最近我也紧张呢，刚还了房贷。"
"宝子，我老公管钱管得严，我做不了主。"
"多少？四十万？你在开玩笑吧？"
最后一个挂断电话的是她最好的闺蜜林若云。挂之前说了一句："晴晴，四十万真不是小数目。你跟顾深好好谈谈呗，他那个人心软，你撒撒娇就过去了。"
心软？
苏晚晴苦笑了一下。
他以前确实心软。
软到她每次作天作地之后，都是他先低头。
软到她把他的关心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忍让当成无能。
但心软的人一旦硬了，就是石头。
石头不会再变软了。
第五天的时候，苏晚晴收到了**的传票。
顾深是认真的。
他**了。
**理由写得很简明：婚姻存续期间，被告苏晚晴擅自切断通讯，致使原告在紧急救治被告母亲时垫付大额医疗费用。现婚姻关系已破裂，要求被告偿还垫付款项共计***四十一万三千七百元整，并请求判决离婚。
附带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