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真是麻烦你了。」
我把最后一箱书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麻烦。」
她歪着头看了看空出来的房间。
「嫂子，你这个窗帘我能换掉吗？我想换个浅色的，显得亮堂。」
「随便。」
她似乎被我的冷淡弄得有点尴尬，犹豫了一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嫂子，你是不是不太高兴？要不你跟城哥说一声，我搬回客房也行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刚刚好——三分怯意，三分讨好，四分无辜。
嘴上说着让我决定，手已经摸上了书房的门框，指尖在木头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间房她早就看中了。
上个月她在客厅跟婆婆聊天，说客房的窗户朝北，冬天冷。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每一句话都是铺垫。
「不用。」
我拎起纸箱往卧室走。
「这间房你住着就好。」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一声「谢谢嫂子」。
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把纸箱摞在卧室角落，打开最上面那个箱子，从夹层里翻出一本通讯录。
这本通讯录是五年前的。
上面记着我工作时认识的所有人的****。
我翻到一个名字——房管局的一个老同事，当年帮我办过购房手续的。
我把号码存进手机。
还不到打这个电话的时候。
但该准备的要一步一步准备起来。
中午，何城的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我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小排、蒜蓉粉丝虾、口水鸡、椒盐豆腐、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六菜一汤，全是何城朋友爱吃的口味。
我系着围裙端菜上桌的时候，客厅里的对话已经热火朝天了。
何城的朋友老张嚼着一块排骨，竖起大拇指。
「城哥，你这个表妹太能干了吧，这菜做得绝了。」
我端着汤走到桌边，手停在半空。
何城接过话头，笑着说：
「婉婉在老家就会做饭，来了我们家更是每天变着花样做，我都胖了好几斤。」
周婉坐在桌边，低着头红着脸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跟嫂子学了一点。」
但她的「没有」说得恰到好处，既谦虚又不否认，巧妙地把话接了过去。
另一个朋友刘哥端起酒杯。
「城哥有福气啊，家里有人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婉婉，敬你一杯。」
「谢谢刘哥。」
周婉站起来双手举杯，姿态乖顺。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就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那碗紫菜蛋花汤，围裙上还沾着灶台的油渍。
我把汤放到桌上。
老张夹了一筷子蒜蓉虾，又对何城说：
「你嫂子呢？怎么没上桌？」
何城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我站在旁边。
「哦，舒晚，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语气随意得像在喊一个刚上完菜的服务员。
我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角落坐下。
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桌上每一道菜是谁做的。
也没有人在意。
周五下午，婆婆打电话让我回来一趟。
说周末何城的大姑一家要来家里吃饭，让我提前备菜。
我到家的时候，周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哭。
婆婆搂着她，一脸心疼。
何城站在旁边，脸色发黑。
地上碎了一只青花瓷的茶壶。
那是婆婆的宝贝。据说是公公生前在古玩市场花大价钱淘的，婆婆一直当成**子，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周婉。
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婉抬起头看我，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想帮伯母擦柜子，不小心碰到了茶壶。我赔，我一定赔。」
婆婆拍拍她的手背。
「赔什么赔，又不是你的错，那壶放的位置本来就不稳。」
她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我，眼神变了。
「舒晚，上礼拜我让你把博古架上的东西重新摆一下，你摆了吗？」
我确实摆了。每一样东西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摆了。」
「那你怎么摆的？茶壶放在边上，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