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稻玉狯岳是我们的王  |  作者:王道游飞  |  更新:2026-05-25
这剧情还是逃不掉------------------------------------------,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狯岳在商铺街上摸了一个外地商人的钱袋,转身跑进暗巷的时候被人堵住了。那个商人带了护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从巷子里揪出来,一脚踹在膝盖弯上,他整个人摔在石板路上,脸磕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和泥。“小小年纪不学好。”护卫把脚踩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碾碎,“偷东西?嗯?”,嘴角的血淌进排水沟里,一声没吭。他不会喊救命,不会求饶,在码头上活了这么多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哭和叫都没有用。,第三脚还没落下来,旁边一个声音说:“够了。”,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透过雨幕他看到一个人站在茶楼的屋檐下。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体格健硕,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两只眼睛都闭着,眼皮微微凹陷,眼睫毛几乎看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还是个孩子。钱袋还给我,人放了。”,真正的失主其实是这位盲眼的青年老板。青年名叫悲鸣屿行冥。在商铺街和下城区的交界开了一家小饭馆,用料实在,价钱公道,在这一带口碑很好。他没有家人,眼睛看不见,但灶上的事情一样不落,切菜靠摸,调味靠尝,颠勺的功夫比明眼人还利索。,狯岳被带回了饭馆。青年给他处理了伤口,给他做了一碗热腾腾的肉丝面。狯岳捧着那碗面,坐在饭馆后厨的门槛上,眼泪掉进了碗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狯岳吃完面,把碗放在水槽里,走到灶台前,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说:“留在我店里吧……不要再偷了。……好。”,扫地、洗碗、劈柴、搬货,老板管他吃住,偶尔给他几个铜板零花。那是狯岳短暂的人生里最像“日子”的一段日子。但后来他发现,这个老板是个烂好人,已经收留了两个孩子,之后陆陆续续又收留了三四个,眼看吃白食的越来越多,那个老板好像还是个信教的**,天天念些**,给他们**什么与人为善必有回报,但那点收入根本入不敷出,甚至要卖掉饭馆,然后他就跑了。
他才不在乎那个蠢货是不是会卖饭馆,他一点都不关心。
只是再待下去他看不到一点希望,所以他就跑了。
和他一起跑的还有个孩子矢琶羽,那小子现在过得还不错。
从那以后,狯岳再也没有偷过任何东西。
狯岳沿着巷子往码头方向走的时候,天刚过午,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腥味,像是随时要下雨又一直下不下来。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的铺面和行人。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永远在观察,永远在判断。哪个工头今天心情好可能会给个活干,哪个外地来的商人看起来在找便宜住处,哪**上在卸货需要人手,这些都得靠一双眼睛。
巷口有一家修船铺,老匠人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旁边堆着一堆旧缆绳和废铁件。狯岳瞥了一眼就没再看,那边没什么油水可捞。再往前走,过了修船铺就是一条稍宽些的碎石路,路的尽头能看见码头的栈桥和桅杆顶。
他从碎石路拐上了码头主街。
主街这时人不少,搬运工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商队的骡马和板车挤在路面上,赶车的人挥着鞭子大声呵斥,把挡路的行人往两边赶。狯岳贴着墙根走,避开那些乱跑的骡马,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他的个子小,动作快,像一条泥鳅似的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货场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狯岳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工头粗哑的嗓门:“十个!只要十个!能干重活的来!”
他挤进人群里。货场上停着一艘刚从南边回来的商船,船身上还挂着水草,看样子是赶着潮水进港的。工头是个黑脸膛的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沓竹签子,正从人群中往外挑人。
狯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前挤,而是退到旁边,等前面的人少了一些,才站到了工头能看到的位置。他站得直,目光不躲闪,虽然瘦,但看起来不像那些软塌塌没干过活的人。
工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多大了?”
“十五。”
“能扛?”
“八十斤的袋子,从船底到栈桥,一天能扛三十趟。”
工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手臂上短暂停留——那些冻裂的口子已经结了痂,但胳膊上的线条看得出来是真出过力气的。但年龄明显不像十五岁,工头撇了撇嘴,从手里抽了一根竹签子丢给他:“去那边等着。扛不动就滚蛋。”
狯岳接住竹签子,退**场边上。竹签子上刻着一个“七”字,他是第七个被挑上的。他把竹签子收进怀里,蹲在墙根下等着上工。
今天的活比平时重。那艘商船装的是南边的粗盐,麻袋比矿石还沉,一袋足有九十来斤。狯岳扛起第一袋的时候,肩膀上的旧伤被压得一阵刺痛,他咬着牙没吭声,踩着舢板往栈桥上走。舢板又窄又晃,脚下是浑浊的海水,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敢有半点闪失。
一趟,两趟,三趟。
扛到第十趟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粗布短衣贴在皮肤上,被盐粒磨得生疼。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弯腰扛起麻袋的时候,眼前都会黑那么一瞬,然后又慢慢亮回来。他知道这是饿的,早上那碗鱼骨汤和半块面包撑不到这个时候,胃里早就空了,翻涌的胃酸烧得他嗓子发紧。
但他没有停下来。停下来就没有工钱,没有工钱就意味着今晚岩胜的碗里还是只有鱼骨汤。
第十二趟的时候,他的右脚在舢板上踩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麻袋从肩膀上歪出去,砸在舢板的扶手上。他的膝盖磕在木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没有松开——下面是海水,麻袋要是掉进水里,工头不会给他重来的机会。
旁边一个大个子搬运工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弯腰帮他把麻袋扶正,放在他肩上,低声说了一句:“稳着点,小子。”
狯岳点了点头,站稳了,一步一步地把那袋盐扛到了栈桥上。
十三趟,十四趟,十五趟。
到第十五趟的时候。今天的量够了,后面的不用再搬了,那些熟练的搬运工一天能扛上四五十趟,挣上四五十个铜板,但狯岳不行。狯岳蹲在货场边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干裂出了血,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工头走过来,点了几个人发工钱。到狯岳的时候,工头数了十个铜板给他——今天的工钱是八个铜板,比正式工人差不多要低一半,但活是一样的,剩下一半是雇佣童工可能会和骑士团老爷扯皮的风险,多出来的两个是工头给他添的赏钱。
“谢谢您,先生。”
狯岳接过铜板,数了一遍,收进腰间的布袋里。十文钱,加上一百五十文,他的积蓄提高了十五分之一。
但也累的不行了,这种活绝对不能常干。
回去的路上,狯岳没有直接回仓库后墙根,而是先绕去了鱼市。鱼市已经快收摊了,地上到处都是鱼鳞和烂水草,几个鱼贩子正在收拾摊子,把卖不出去的杂鱼往桶里倒。狯岳蹲下来翻了翻那些被扔掉的东西,挑了几条还算有肉的小杂鱼,又捡了一把蔫掉的青菜叶子。
正在捡的时候,一个鱼贩子冲他喊了一句:“那个小鬼,没钱买就别翻!再翻把你手剁了!”狯岳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挑好的东西装进背篓里,站起身走了。
那个鱼贩子也只是嘴上凶,看到他走了就没有再追。
狯岳沿着鱼市边上的巷子往鳅鱼巷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来,在一家杂货铺门口站了站。杂货铺的门口摆着几口粗陶缸,里面分别装着粗面粉、糙米和黑豆。旁边用木牌写着价钱:粗面粉三文一斤,黑豆四文一斤,糙米五文一斤,精米十文一斤,精面粉十二文一斤。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钱袋,最后还是转身走了。粗面粉三十五斤一袋1银币,单独买的话只能买33斤多一点,不划算。明天,等明天看看码头还有没有活干,如果还能拿到工钱,就来买一袋粗面粉,掺着鱼骨汤煮糊糊,能比光喝汤顶饱一些。至于改善生活,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真的好想不管不顾得带岩胜吃上一份精面粉做成的白面面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但不可以,这是对自己未来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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