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特殊侵蚀个体 其二------------------------------------------，幽兰黛尔深知，在这个崩坏肆虐的世界中，未知的事物远比已知的要多。量子之海、虚数空间、律者、神之键……每一次深入的探索，都会发现更多尚未被理解的现象。，也许就是下一个“未知”。“准备将他转运。”幽兰黛尔转身对医疗负责人说道，“我需要将他带回天命总部，进行全面检查。”：“现在？他的伤势——稳定下来需要多久？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脱离生命危险，如果要转运——所以我会亲自护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最终点了点头。“我去安排运输舰。”医疗负责人说完，转身走出了帐篷。。，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在帐篷内回响，像是某种机械的倒计时。，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呼吸似乎比刚被救出时平稳了一些。。，手指轻轻拨开少年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碎发。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看出他原本的容貌应该不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轻声问道，但床上的人当然无法回答。
只是在那声无人听到的问话之后，少年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也许是神经反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幽兰黛尔不确定。
二十分钟后，医疗负责人回来了。
“幽兰黛尔大人，运输舰已经准备好了。舰船编号AR-07，目前正在安全区北部的临时停机坪待命。医疗转运设备已经装船，随行医护人员也已经在舰上等候。”
“很好。”幽兰黛尔点点头，“我需要一个担架架，同时——”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我需要你们将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实时传输到舰上的终端，尤其是崩坏能浓度的变化曲线。”
“明白。”
几名医疗人员推着担架架进入帐篷，小心翼翼地将少年从病床上转移到担架上。整个过程需要极度谨慎，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幽兰黛尔全程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少年。
当担架被推出帐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安全区的照明设备亮了起来，橘**的灯光与远处城市废墟中依然燃烧的火焰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临时停机坪上，一艘天命标准的军用运输舰已经启动了引擎。
舰尾的舱门已经打开，内部的医疗舱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监护室。
担架被平稳地送入舱内，医疗人员迅速将少年身上的监测设备连接到舰上的医疗系统。监护仪的屏幕上再次跳动出那组数据——心跳、血压、血氧、体温……以及崩坏能浓度。
20.7 HW。
又降了。
幽兰黛尔站在舱门口，看着那组数据的变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崩坏兽的攻击、废墟中的存活、自主下降的崩坏能浓度、暗红色纹路的消退……
所有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
而在崩坏的世界里，“不普通”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可以意味着圣痕，可以意味着律者的潜力，也可以意味着某种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存在。
不论答案是什么，天命都有**——也有义务——知道真相。
“起飞。”
幽兰黛尔走进舱内，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运输舰开始升空。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舱壁传进来，低沉而有力，像是一只巨大的铁鸟在展翅。
医疗人员安静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关于伤员状况的讨论。幽兰黛尔坐在病床边的一张折叠椅上，黑渊白花靠在身侧的舱壁上，银白色的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本不需要坐在那里。
运输舰上有经验丰富的医疗团队，有完善的监护设备，有紧急情况下所需的一切资源。以她的身份和职责，完全可以在舰桥休息，或者利用这段时间处理其他任务相关的事务。
但她选择了坐在病床边。
也许是因为那个少年在废墟中发出的那声“姐姐”。
也许只是因为她想知道答案。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深邃的深蓝色，星星在没有任何光污染的天空中格外明亮。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下方的城市废墟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舱内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幽兰黛尔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脸上。
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像在废墟中时那样惨白得吓人。也许是在运输途中得到了及时的输液和供氧，也许是他的身体本身就在以一种超出医学认知的方式自我修复。
崩坏能浓度：18.3 HW。
已经降到了危险阈值以下。
“幽兰黛尔大人。”一名医疗人员走过来，低声说道，“伤员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意识还没有恢复，目前来看，可能在几个小时内——”
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神经反射，而是一个真正的动作——他的手指微微弯曲。
医疗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监护仪。数据显示一切正常——不，比正常更加“正常”。心跳从52次/分上升到了65次/分，血压也在缓慢回升，所有指标都在向着健康的方向变化。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要醒了。
医疗人员本能地想开口说什么，但幽兰黛尔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
舱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回响。
少年的眼皮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向水面浮去。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迷茫的、涣散的、还没有完全聚焦的深蓝色眼睛。
雷恩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挣扎着浮上来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是一种柔和的、白色的光，从头顶上方倾泻下来，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然后是声音。有规律的滴滴声，低沉的轰鸣声，还有……呼吸声。不是他自己的呼吸声，是另一个人的。
然后是触感。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像话，和他之前在废墟中感受到的那些坚硬冰冷的碎石完全不同。有毯子盖在身上，暖和的。左臂上有某种异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了血管。
他试图转动头部，但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费了好大的力气，他终于将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不，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装甲，金色的长发像是融化的阳光一般垂落在肩侧，湛蓝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那双眼睛中没有敌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般的专注。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气质冷峻而高贵，像是一座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塑。
雷恩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问这是哪里，想问这个人是谁，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嘴唇张了张，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不成调的音节。
然后，在那双蓝色眼睛的注视下，他的大脑终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反应——
一片空白。
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懵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记得废墟中发生了什么，不认识眼前这个穿着类似军官服的女人。
所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非常纯粹的表情——迷茫。
那种一个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时，最自然不过的迷茫。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崩坏能浓度已经降到了16.1 HW。
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安全的数值。
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不应该存在的、打破了所有已知规律的数值。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天命最强女武神的注视之下。
运输舰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向着天命总部的方向，向着一个雷恩还不知道的、更大的世界。
舱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幽兰黛尔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醒了？”
她问。
雷恩盯着她，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当然他的脸替他写出来了——
我是谁，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