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之前拍的。”
“定位是海鲜自助餐厅，那天下午六点发的。我进ICU是下午三点。”
陈美没话了。
我说：“名额是我搞的，取消也是我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自己去想办法。”
“你——江暖你太自私了！”
“随你怎么说。”
挂断。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病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照在我的手背上。
我今年三十四岁，在这个家里当了三十四年的“工具人”。
今天开始，不当了。
下午两点，我**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了三秒，接了。
“暖暖啊，你嫂子她们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你看这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浩宇那孩子成绩也不差，就差个名额。”
“妈，我住院你为什么不来？”
“哎呀，你又说这个。你大哥家装修，我得帮忙看着。再说你不是有陆远照顾吗？”
“如果住院的是大哥呢？”
“那不一样，你大哥是——”
她顿住了。
“是什么？是儿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我从小到大的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我上大学你们一年给我三千块生活费，其中两千还是让我省下来给大哥寄回去的。”
“那时候家里确实困难——”
“我工作后每个月给家里打两千块，连续打了十年。二十四万。大哥盖房子我出了八万，弟弟结婚我出了五万。”
我妈叹了口气：“你是大方的，妈知道。”
“但你们从来不觉得这是我的付出，你们觉得这是我应该的。”
“暖暖——”
“妈，名额的事，我不会改主意。”
“你就为了赌气？”
“不是赌气。是止损。”
我挂了电话。
晚上陆远来医院**，带了我爱吃的酸辣粉。
“**打电话了？”
“嗯。”
“怎么说的？”
“老样子。先安抚，再道德绑架，最后装可怜。”
陆远把酸辣粉拆开，递到我手上。
“你们集团那边怎么回复的？”
“张主任问我是不是确定要撤回推荐。我说确定。他说好，走流程。”
“那三个名额空出来了？”
“应该会递补给候补名单上的学生。”
陆远坐下来，看着我。
“江暖，你做得对。”
我低头吃粉，没接话。
我做得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确定。
但我确定的是——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永远不会拿我当个人看。
第三天，我大哥江涛亲自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我看着那兜水果，心想，三十四年了，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
靠的还是你儿子的升学名额。
“暖暖，哥来看你了。”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手，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他，没帮他接话。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暖暖，浩宇的事……”
“哥，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江涛脸上有点挂不住：“也不全是，你生病了哥也担心你。”
“我住院十二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有。”
“那段时间工地忙——”
“哥，你装修的工地在城北，医院在城东，开车十五分钟。”
江涛不说话了。
我指了指桌上的水果：“这兜水果多少钱？”
“啊？三十多块吧。”
“我帮你儿子搞名额花了一万八。请招生办的领导吃了三顿饭，送了两条烟，**了四个晚上。你拿三十块钱水果来，就想让我把名额给你恢复？”
江涛脸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
“行，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暖暖！”
“哥，你要是真想让浩宇读实验中学，你自己去想办法。你不是认识工地上那个包工头吗？他不是说自己路子广？”
“那种人怎么能跟你比……”
“那你就承认，你来就是求我的。”
江涛的脸从红变白。
“暖暖，哥求你了，行不行？浩宇真的很想去实验中学。”
我看着我大哥。
这个比我大六岁的男人，从小到大只会跟我要东西。
小时候要我的压岁钱，上学时要我打工的钱，工作后要我寄钱回家。
现在要我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