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佳宜推开家门,浓烈的酒气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
沙发上瘫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啤酒罐倒了一地。
她轻手轻脚想绕过,沙发上的人却猛地掀开眼皮。
“站住。”
沈佳宜脚步一顿,脊背绷紧。
沈国良摇晃着站起来,“志愿填了?填的哪儿?京大?海大?我问你话呢!”
“海大。”
沈国良嗤笑一声,脸色骤变,“你有什么用?考个破海大出来能挣几个钱?我供你读书容易吗?从明天开始,去隔壁餐馆端盘子,听见没有!”
沈佳宜攥紧书包带子,声音平静:“我不去。暑假我要准备作品集。”
“作品集?”
沈国良抄起一个空罐子摔过来,砸在她脚边,“你以为自己是谁?画家?做梦!我告诉你,要么去打工,要么滚出这个家!”
沈佳宜抬头看着他,那张被酒精泡得浮肿的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前世,她也听过这些话,哭着去找林衍舟。
林衍舟把她接到自己租的房子,她以为那是救赎。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好,我搬出去。”
她转身走进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卧室,开始往袋子里收拾东西。
衣服不多,几本画册,一盒铅笔。
沈国良踉跄着跟过来,倚在门框上,嘴里不干不净:“搬出去?你搬哪儿去?去找那个姓林的小子?我告诉你,人家什么家庭,你什么家庭?你上赶着倒贴,迟早被人玩够了丢掉!跟**一个德性,不知好歹!”
沈佳宜的手猛地一抖。
“**当年也是,非要嫁给我这个穷光蛋,结果呢?跑了!你现在也是,追着男人跑,不要脸!”
沈佳宜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这些字句一下一下扎进心口。
她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铜墙铁壁,可那个“迟早被丢弃”还是精准地戳中了最深的伤口。
因为,她确实被丢弃过。
被丈夫丢弃,被儿女丢弃,被全世界丢弃。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沈叔,您说够了没有?”
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字字清晰。
沈佳宜猛地回头。
林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校服搭在臂弯,额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逆着走廊灯的光,轮廓锋利而年轻。
是十七岁的林衍舟。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沈佳宜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
然后转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去。
“她不是倒贴,她也不是不要脸。”
林衍舟的声音压低,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您不配这么说她。”
沈佳宜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
十五岁,她被沈国良扇了一巴掌跑出门,林衍舟挡在她前面,恶狠狠威胁,“你碰她一下试试”。
十六岁,班主任不分青红皂白骂她早恋,林衍舟站起来说“是我追的她,跟她没关系”。
十七岁,爷爷的葬礼上有人说了闲话,林衍舟护在她身前,把那些人一个不剩地怼了回去。
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重叠,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她还是爱他的。
哪怕知道结局,哪怕已经在手术台上死过一次。
她的心脏还是会在看见他时加速,还是会在他护着她的瞬间溃不成军。
可这爱太痛了。
痛到她几乎站不稳。
“呵,”
沈国良脸上挂不住,冷笑道,“小子,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哪天你把她甩了……”
“我不会。”
林衍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笃定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沈佳宜闭上眼睛,眼泪滚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
苏糖尖叫:“佳宜,你在吗?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糖冲进门,急得语无伦次:“钟若笙,她没考好,估分比平时低了五六十分,她爬到教学楼天台上说要**。现在老师同学都在下面,可是她谁的话都不听,她点名要见……”
苏糖的目光转向林衍舟。
“她要见你,林衍舟。她说你不来她就跳。”
沈佳宜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我过去看看。”
林衍舟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跑。
沈佳宜站在昏暗的卧室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