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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区被霍家的安保围的严实,我绕到后勤通道被拦住了三次。
我直接翻了围栏。
膝盖撞在碎石上伤口崩开,血渗进裤腿。
我没停。
山下的殡仪馆亮着惨白的灯。
沈砚白站在门口等我。
他手里拎着保温壶,见我满腿是血跑出,一把将壶塞给我,蹲下检查伤口。
“先喝口热的。骨灰我已经帮你领了。”
他从殡仪馆柜台取出一个木坛。
很小,很轻。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抑制不住在抖。
木坛没上漆,阿迟的名字是用记号笔写的。
“他来问过价格。”
柜台工作人员翻着登记本,“说***欠了太多钱,挑最便宜的就行,别给她添麻烦。”
我把木坛抱在怀里,额头抵住坛盖。
沈砚白没有催我。
他只是把外套披在我肩上,站在旁边。
这个人是我少年时在孤儿院的旧识。
后来去学了高原急救医学,在冈仁波齐山脚下的救助站驻扎了六年。
三年前雪崩后,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他声音很轻:“阿迟死之前一直在喊。”
“喊什么?”
“姐姐不是罪人。”
我闭上眼睛。
眼泪烫的眼眶疼,我死死咬牙,没让它掉下来。
凌晨,我抱着骨灰坛回到营地。
帐篷区灯火通明。
霍祁骁站在篝火旁边,他扫过我身上的男式外套,
最后视线定格在我怀里的木坛上。
身后的赵公子吹了声口哨:“霍哥,你看,有男人的外套,还拿了一口袋东西回来,这戏码眼熟吧?”
霍祁骁没理他。
冷着脸走到我面前,隔了半步的距离。
“原来你不是不求我,是换了人求。”
我累极了,懒得解释。
“那是什么?”他看向木坛。
“我弟弟。”
他嗤笑两声,显然不信
林皎皎披着毯子,被助理推到篝火旁。
“知微,别这样。拿假的骨灰坛开玩笑,对你弟弟也不好。”
赵公子拍着大腿笑。
“她连骨灰道具都准备好了,这局我服,加注一千万。”
几个太子爷跟着起哄,掏手机比谁转账快。
我把木坛往怀里紧了紧。
霍祁骁伸出手:“让我看看。”
我后退一步。
“知微,”他语气不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拿个假骨灰说是你弟弟,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
同一瞬,林皎皎忽然伸手来拦。
“知微,你别这样,祁骁也是担心你……”
话没说完,轮椅忽然往前一滑,碾在我的旧伤口上。
霍祁骁下意识去扶林皎皎。
我重重砸进雪里。
为了不压坏骨灰坛,我本能松手去撑地。
木坛却还是从我怀里滑落,重重磕在石头上,坛盖崩飞。
骨灰洒在了雪地里,散成一片。
我的腿瞬间软了,才站起来,就种种跪在雪地里。
弟弟的骨灰跟雪混在了一起。
我疯狂捧起雪里的灰,指缝漏,风吹散,越捧越少。
霍祁骁的佛珠突然断裂。
珠子滚落,有几颗滚进骨灰和雪的混合物里。
我弯腰去捡,把雪和灰一起不停地兜进手心,再放回木坛里。
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阿迟。
林皎皎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了看溅在她鞋面上的粉末。
忽然笑着开口:
“你不是说这是你弟弟的骨灰吗?”
“现在,他也算替你跪过神山了。”
我停下来。
手心捧着一把掺了骨灰的雪,抬头看霍祁骁。
“这也是我该赎的罪吗?”
他脸色白了一瞬。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皎皎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
“祁骁,我腿好疼,刚才轮椅撞到了石头,我怕知微恨我……”
霍祁骁立刻低头看她。
就这一眼。
我全明白了。
自始至终,从三年前到现在,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她。
我把手心里的雪灰放回木坛,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站起来。
“阿迟,姐姐带你走。”
我抱着半空的木坛转身。
林皎皎忽然哽咽:“祁骁,我不是故意的,知微这样看我,我好害怕……”
霍祁骁下意识拦住我,沉声道:“知微,给皎皎道歉。”
我停住脚步,看着他。
风雪刮过,漫天的白里,我忽然笑了。
“我弟弟的骨灰被她碾碎了。你要我给她道歉?”
霍祁骁被我眼里的死寂刺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却还是冷硬开口。
“对,给她道歉。”
“只要你现在道歉,我立刻打电话,把你弟弟送去国外治疗。”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等下山后,我们就结婚。”
他像是终于肯施舍我一个答案。
“我说过,霍**的位置,只会是你。”
三年前,我等这句话等到快疯了。
可现在,阿迟已经散在雪里了。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把木坛抱紧。
“霍祁骁,太晚了。”
他终于察觉不对:“阮知微,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越过营地边缘的经幡,走到雪崖前。
“阿迟,姐姐带你回家。”
下一秒,我抱着骨灰坛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霍祁骁撕裂般的吼声。
“知微。”
他扑到崖边,膝盖砸进雪里,伸出去的手只抓住一片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