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了你也听不懂。"
然后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摔门出去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一屋子的烟味和一团被揉烂的打印件。
那天晚上，秦国栋没有回家。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在想一件事。
结婚十一年，我到底了解不了解这个男人？
他每天早出晚归，我以为他在忙门店的事。
他偶尔接电话会避开我，我以为是客户隐私。
他最近半年花钱越来越大方，换了新手机，买了新手表，请同事吃饭动不动就上千，我以为是门店生意好了。
现在回头看，全是坑。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服务站上班。
我去了一趟市民服务中心，查了那个鼎晖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工商信息。
注册时间，是十个月前。
注册地址，是城东一个我没去过的写字楼。
经营范围，写的是"房产咨询、商务信息服务"。
看起来很正常。
但往下翻，我看到了一条让我头皮发麻的信息。
这个公司，在注册后的第三个月，和一家叫"汇泽置业"的开发商签了一份**销售合同。
合同金额，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八。
我活三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而这家汇泽置业，我在新闻上见过。
半年前，因为楼盘烂尾、挪用购房者预付款，被业主集体投诉，负责人跑路，在本市闹得满城风雨。
我的手指死死按在查询台的桌面上。
一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秦国栋用我的名字注册了公司，和那个跑路的开发商签了合同，中间过了一笔一千两百万的账。
而那两百一十七万的债务，就是这笔烂账里的一部分。
购房者的钱，经过我名下的公司走了一遍，消失了。
我是法人。
我是替罪羊。
我是那个在所有法律文件上签着名字的冤大头。
他算计我。
我的丈夫，算计了我。
我从市民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走到门口台阶上，一**坐下来，坐了快半个小时。
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有人看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是哪个办事受了气的大姐。
谁也想不到，这个穿着社区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刚刚发现自己被自己丈夫坑成了背着两百多万债务的老赖。
我掏出手机，给秦国栋打电话。
关机。
又打。
还是关机。
连打了十二个。
全是关机。
我打给他门店。
接电话的是个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新越房产城东门店。"
"秦国栋在吗？"
"秦店长今天没来上班。您是哪位？"
"我是他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小姑娘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秦店长请假了，说是要准备下周的区域总监竞聘答辩。姐，您找他有急事的话，要不试试打他私人手机？"
区域总监？
竞聘答辩？
我挂了电话，大脑里的信息在飞速转动。
他在竞聘升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用我的***注册空壳公司，倒腾烂尾楼开发商的钱，惹了一**债，然后把所有烂账挂在我名下。
他自己呢？
干干净净。
不但干干净净，还要竞聘区域总监，往上爬。
他把我当垫脚石。
不对，垫脚石好歹还有点用处。
他把我当抹布。
脏了，就扔。
我坐在台阶上，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我没有哭。
我已经过了哭能解决问题的年纪了。
我在想一件事。
秦国栋以为我是什么人？
一个不懂法律的居委会大姐？
一个只会调解邻里**、帮老**交电费的老好人？
一个被蒙在鼓里、除了哭就是闹、最后只能认命的窝囊女人？
他以为对了。
他以为错了。
我在社区干了八年，调解过的**不下三百起，其中有七十多起涉及房产合同、物业债务、虚假诉讼。
我没念过法律系，但居委会调解员培训班我上了六期，法律援助中心的王律师跟我喝了三年的茶。
我不是律师，但我比大多数普通人都清楚，这种事该找谁，该怎么办，该留什么证据。
他秦国栋觉得我蠢。
那就让他继续觉得吧。
我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走之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