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她走过来，笑着把工牌递过去。
"姐，给。昨晚怎么不说一声，我给你送回去也行。"
"没事。"金穗接过工牌挂上，"你怎么起这么早？"
"顺路，等会儿要去见个客户。"金泽打量了她一眼，"姐，你这黑眼圈也太重了，昨晚没睡好？"
"嗯。"
"那你注意身体。"金泽犹豫了一下，"对了姐，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下周六妈过生日，我订了个饭店，想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我和嘉妮的事定一定。"
金穗看着他。
"才处了几个月，这么急？"
"不急，感觉对了就行。"金泽笑起来，眼睛里有光，"嘉妮人真的很好，就是有时候说话直了点。姐，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你能来。"
金穗沉默了几秒。
"行，我去。"
"太好了！"金泽拍了拍她肩膀，"那我先走了，你上班注意别太累。"
他上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又补了一句："对了，那天你穿好看点，嘉妮**也来。"
车子开走了。
金穗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工牌的挂绳。
穿好看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服，和脚上那双走了两万步鞋底已经磨平的运动鞋。
她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算了，到时候再说。
她转身推开超市后门，开始了新一天的搬货、理货、码货。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仓库角落的纸箱上吃盒饭，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妈。"
"穗穗啊，你弟跟你说了吧？下周六的事。"母亲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说了。"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人家姑娘家里条件好，你别给你弟丢份。"
金穗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怎么丢份了？"
"你看你，天天在超市搬货，手粗得跟砂纸似的，脸也不保养，穿得又土。人家沈家是做生意的，讲究。你到时候别穿你那些地摊货，我让你弟给你点钱，去买身像样的。"
金穗把筷子放下了。
"妈，我穿什么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的事能不影响你弟吗？"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人家姑娘家条件那么好，你弟好不容易攀上这门亲事，你当姐的就不能配合一下？穿得体面点，少说话，别让人看笑话，这很难吗？"
攀上。
金穗觉得嗓子发紧。
"妈，金泽开的车，住的房子，你知道哪来的吗？"
"他自己挣的呗，他现在可有本事了。"母亲语气骄傲。
金穗张了张嘴，想说那套房子是我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母亲会信吗？一个月薪三千五的超市理货员，买得起滨江壹号的江景大平层？
"行，我知道了。"她说。
"知道就好。还有，你别跟你弟闹别扭，他女朋友年纪小，你让着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嗯。"
挂了电话，金穗把剩下半盒饭扔进垃圾桶。
吃不下了。
下午继续干活。搬水、搬米、搬整箱的饮料，码**架上，再把临期的商品挑出来贴打折标签。
机械地重复，机械地弯腰、起身、弯腰、起身。
腰疼得厉害，她直起身的时候扶了一下货架，缓了好几秒才继续。
晚上八点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废品回收站。
老板老周正在过秤，看见她来了，招呼一声："穗姐来了？今天有多少？"
金穗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沓压得整整齐齐的纸壳，还有几个洗干净的塑料瓶。
"就这些。"
老周过了秤，从抽屉里摸出几张零钱递给她："四块六。"
金穗接过来塞进口袋。
四块六。
够买明天的早饭了。
她背着空了的帆布袋往回走，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标价三百九。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走。
三百九。
她得捡多少纸壳。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她坐在床边看手机。
金泽把她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一家人"。
群里三个人：金泽，沈嘉妮，她。
金泽发了条消息："姐，嘉妮，以后有事群里说，方便。"
沈嘉妮回了个猫咪表情，配文："好呀，姐姐以后多关照哦。"
金穗看着那个"姐姐"，胃里泛酸。
她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