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遭弃置葬荒丘，残命孤悬葬野丘------------------------------------------：身遭弃置葬荒丘，残命孤悬葬野丘，是宗门弟子私下里叫的"埋骨岭"。，其实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葬岗，山坳里堆满了宗门废弃的法器残骸、枯死的药草，还有些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低阶弟子尸身，被草草埋在乱草里，时间久了，骨头都被山鼠啃得**。，松涛声像鬼哭，连守山的杂役都不爱往这边来。，意识已经模糊了。，粗布衣衫被血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周扬带着几个跟班，把他从演武场拖到这里，扔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临走前还踹了他几脚，骂骂咧咧地说"刘长老说了，废根留着也是浪费，扔在这儿，是给你留个体面"。？，嘴角溢出一口血沫，看着周扬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心里只觉得可笑。，底层弟子的命，连路边的草都不如。，听着山风刮过松枝的呜呜声，还有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嚎。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的白骨碎片上，泛着惨白的光。，是张望舒随手丢给他的那粒，还攥在手心，被汗水和血浸湿了，沾着泥污。，带着一点淡淡的药草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微弱的暖意慢慢扩散开来，后背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点。，连皮毛都算不上。，从来不止在身上。，从林家村的破茅草屋，到小云外宗的偏房杂役，他活的每一天，都是别人的笑话。爹娘以为他入了仙门，能光宗耀祖，可他连给家里写封信的资格都没有——外门弟子每月领的灵米，只够自己糊口，哪有余钱买传讯符？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整个山坳都清清楚楚。
可他的路，却是一片黑的。
练气三层，卡在死路上，宗门不会再给他资源，长老不会再管他，内门弟子的欺凌只会变本加厉。周扬的那一脚，已经不是单纯的羞辱了——他看得出来，周扬是真的想把他弄死在这里，反正死个废徒，没人会管。
山风越来越冷，伤口又开始疼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省得再受那些白眼，省得再挨那些打，省得再攥着一粒微不足道的丹药，骗自己还有点盼头。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是周扬他们回来，脚步声很轻，带着点蹒跚，像是个老人。
林羲和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从山道上走下来。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清老人的半边脸，皱纹堆在一起，眼睛浑浊，身上穿的是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看着不像宗门弟子，倒像个守山的老杂役。
老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枯树枝拨了拨他的身子，看了看他背上的伤，又看了看他的脸，没说话。
林羲和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咳着血沫子，看着他。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陶碗，倒了点水，又捏了点黑乎乎的药草粉末撒进去，递到他嘴边。
"喝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羲和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把碗里的水喝了下去。药草很苦，苦得他皱起了眉，可喝下去没多久，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老人看着他喝完，把碗收回去，也没问他是谁，为什么被扔在这里，只是说："在这儿躲三天，别出声，别出来。三天后，要是还活着，就自己下山去吧。"
说完，老人提着油灯，转身就走，昏黄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脚步声也没了。
林羲和躺在石头后面，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别的念头。
不想死。
他还不想死。
哪怕是做个凡人，也比死在这乱葬岗里强。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丹药，药劲已经散了，可指尖还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他想起张望舒丢丹药时的样子，想起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她转身就走的背影。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随手丢的一粒药，救了一个少年的命，也点燃了他心里的魔火。
山风依旧在刮，松涛声依旧凄厉，可林羲和的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很弱，却很稳。
他活下来了。
三天，只要熬过这三天，他就能走出这片乱葬岗。
到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
回小云外宗，讨回他这十年受的所有屈辱。
讨回周扬欠他的，讨回那些冷眼欠他的，讨回这个凉薄宗门欠他的。
他的灵根是废的，他的出身是低的，他的资质是差的。
可他的命，是自己的。
没人能随便扔，没人能随便踩。
林羲和闭上眼，把脸埋进冰冷的泥土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藏在石头后面，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黑暗里，等着站起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