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冰箱里的最后灯光
那天晚上，陈浩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只剩下灯光。
保鲜层一瓶开封过的酱油歪在角落，瓶身上积了灰。
冷冻柜彻底是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他关上冰箱，慢慢走到客厅，看着我。
我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没抬头。
"苏念，"他声音有些发紧，"家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我翻过一页，纸张响了一声。
然后我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因为我心里什么都没剩了。
"你不是签了个大项目吗？"我说，"账上应该到了不少钱吧。"
他整个人定住了，手不自觉地往裤袋里缩。
"够你和**下半辈子吃排骨了。"我说。
陈浩站在原地，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客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那点光把我们两个人圈在一起，中间隔着四年婚姻，隔着一本被偷换过的房产证，隔着他亲手签下的千万债务。
还隔着这一屋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我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也知道，有些局一旦入了，就没有回头路。
就像那套房子。
2 抵押秘密
就像那份合同。
发现房子出了问题，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我请了半天假去交物业费，顺便拿快递。
物业前台的小姑娘翻了半天电脑，抬头看我，表情有点奇怪。
"苏女士，您这个房子目前有抵押登记，物业那边的账户冻结了，需要先去银行**才能正常缴费。"
我手里的快递盒差点掉地上。
"什么抵押登记？"
小姑娘把屏幕转给我看，上面****：抵押权人，某某银行某某支行。抵押金额，三百万元整。
"这不可能。"我说，"我没有做过任何抵押。"
小姑娘为难地看着我："系统显示是三个月前**的，有委托书和公证。要不您去不动产中心查一下？"
我站在物业大厅里，手里的快递盒被我攥出了褶子。
我的房子。
我婚前全款买的房子。
五百多万。
一笔一笔攒了六年。
现在告诉我，有人拿它做了三百万的抵押贷款？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窗口工作人员调出档案，打印了一份材料递给我。
"喏，这是您当时签的委托书，委托您爱人全权**抵押手续。"
我接过来。
纸上确实有我的签名。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我想起来了。
四个月前，陈浩拿回家一沓文件，说是房屋保险续期要签字。我当时在炒菜，油锅正响，他举着笔站在厨房门口催我。
"就签个名，很快的。"
我手上有油，随手在他递过来的地方签了字。
连内容都没看。
"请问，"我把纸放下，"贷出来的三百万，打到了哪个账户？"
工作人员说这个需要去银行查询，他们这边没有信息。
我说谢谢。
走出大厅时，天还亮着。
阳光打在脸上，暖的。
但我从里到外全是冷的。
三百万。
我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
因为两个月前，婆婆王桂芬在家族群里高高兴兴地发了一段视频，配文是："我儿孝顺，终于让妈住上大房子了。"
视频里是一栋带院子的联排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
当时我还问过陈浩："**哪来的钱买这么大房子？"
他说："舅舅那边的工程结了款，加上妈存了一辈子的积蓄。"
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几天他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和心虚，全有了解释。
不是舅舅的***。
是我的房子。
我掏出手机，把那份委托书拍了照。
然后给陈浩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
他秒回："好嘞！今天早点到家！"
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会做。
3 清炒时蔬与银行流水
但不是今天。
今天我要去银行。
银行的流水单比我想象中更直白。
三百万，一次性转入户名为"王桂芬"的账户。
转账时间：三个月零六天前。
备注栏写的是"家庭内部****"。
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银行大堂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