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在民国当捉鬼天师  |  作者:樱花下的靓仔  |  更新:2026-05-24
23床老爷子又闹着要走------------------------------------------——23床的老头闹着要出院,她劝了半天没用。,值夜班的小姑娘眼底发青,粉底浮在脸上像一层壳。她靠在门框上,声音有气无力的:"家属那边,是不是得通知一下?",起身就走。白大褂前襟的工牌一晃一晃的,上面的名字被磨得有点花了。,动静不小。"你们就知道收钱!我进来几天了?哪个毛病治好了?"。边上站着个年轻护士,两只手虚虚地拦着,嘴上不停:"大爷您别动——针歪了会回血——""我要回家!你们再不放人我就打110!",胳膊上的留置针跟着晃。年轻护士急得直朝门口张望,总算盼到了人影,赶紧使眼色。"宁医生。",低头翻了翻夹在床栏上的病历卡。"赵德安?":"对!就是我!我要走!",低头快速扫了一遍入院记录和已经出来的检验单。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老爷子,您之前说头晕、恶心,对吧?还有别的地方不得劲吗?",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放我走。,朝旁边护士偏了偏头。"他家属呢?""挂号去了,应该在一楼。""叫上来。"
他又弯下腰,凑近了些:"大爷,您听我说。做的这些检查都有用,得靠它们才能弄清楚您到底哪儿出了毛病。"
"您之前是不是喘不上来气?光凭这一条,我就得往内脏方面想。"
老人的嘴总算闭上了几秒钟。宁遥趁热打铁:"您再琢磨琢磨,来医院之前,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
"……上厕所的时候见了血。我以为是痔疮犯了。"
老人嘟囔了一句,又开始嘀咕:"你们大夫就会吓唬人,不把人掏空了不甘心。"
门"咣"一声被推开了。另一个护士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宁医生,结果……出来了。"
宁遥没说话,抬脚就往外走。到了走廊里,他反手带上门,压低嗓子:"说。"
"肝肾的指标全在往下掉。"护士的声音几乎是气声,"怕是……不好了。"
干急诊这些年,宁遥见过的死亡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沉默了两秒,轻声说:"通知家属吧。回去该吃吃该喝喝,最后这段时间别亏着老人。"
转身推开病房门,宁遥脸上的神情已经换了一轮。他冲老人笑了笑:"大爷,结果出来了,没大事。等您儿子回来我交代两句,今天就能出院。"
老人一听,立刻消停了。被子也不掀了,胳膊也不挣了,安安分分躺回枕头上。
没多大工夫,老人的儿子从楼梯口拐了过来。宁遥把他拽到门外,三言两语说了情况。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大的起伏,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宁遥观察了他几秒——不像是不在乎,更像是脑子还没转过来。
"您进去之前,把脸色收一收。"
宁遥先一步推门进去,示意护士拔针。老爷子刚才那一通折腾,血液早就顺着管子倒回去了,暗红色的一截堵在透明管壁里。宁遥低头扫了一眼——不对。那颜色发黑,不是正常的回血颜色。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插管!洗胃!马上抽血送检,查胆碱酯酶!"
"活性炭呢?快拿过来灌!"
宁遥三下五除二套上手套,两根手指直接探进老人嗓子眼儿,压着舌根往下按。老爷子"呕"的一声,胃里的东西喷涌而出。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宁遥的手稳得像在做手术。
中年男人站在两米开外,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呕吐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但一个字都没冒出来。宁遥用余光瞄了他一眼——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色发青,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几个护士迅速围上来,有条不紊地收拾。宁遥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吩咐:"呕吐物拿去化验,重点查甲酸酯和醇类。"
护士们脚步一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吭声,端着盆就往外走。
等老爷子吐得差不多了,宁遥迅速清理完口腔,把胃管顺着鼻腔送了进去。忙完这一套,他直起腰来扫了一圈——儿子不见了。
刚才还杵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加急化验结果很快送回来了。宁遥拿着单子看了两遍,走到床边,语气像刀子一样直截了当:"老爷子,您跟我说实话——到底喝了什么?"
老爷子满嘴都是活性炭的粉末,刚才那股横劲儿早被宁遥那一通操作吓没了。他缩在被子里,眼神躲躲闪闪。
"我没喝!什么都没喝!"
老爷子声音开始发抖:"我活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去寻死!"
宁遥没再追问。他看了护士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女护士愣了一拍,随即明白过来,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穿制服的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赵德安直挺挺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问他话,他不搭理;护士换药,他也没反应。就那么躺着,像截枯木桩。病房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几个年轻护士进出都蹑手蹑脚的,生怕弄出声响。
护士们聚在休息室里,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压不住。
"听说老爷子刚买了保险。"一个护士抿着嘴,"十有八九是儿子动的手。"
王护士拍了下桌子:"亲爹都下得了手,**!"
护士长挥了挥手:"行了,宁医生过来了。"
话音刚落,宁遥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
"器官在衰竭。"宁遥摇了摇头,"止痛药顶着,剩下的……看天意。"
护士长当了这么多年护工,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老爷子求生的念头也不强。一身的病,又是亲儿子下的手——换谁受得了。"
"这种事,世上还真有。"
宁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也许有不得已的原因吧。从老爷子的态度来看,儿子之前对他应该不差,不然他不会这么护着。"
"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剩下的交给警方。"
护士长看着他转身走远,低声自言自语:"这人心也太硬了。"
急诊科上上下下都知道,宁遥这个人不好打交道。
科室里别人最低都是硕士,他一个本科毕业就占着住院医的位子不动窝。导师劝他读研,他不去;同事升职称,他不跟。旁人都替他可惜,觉得凭他的本事,熬几年主治根本不在话下,偏偏他就是不上进。
可宁遥自己心里门儿清。在这医院里,头衔越高,破事越多。主任医师得跑课题、写基金、带学生、陪领导吃饭;住院医虽然钱少活累,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完了,别的糟心事轮不到他头上。
该他干的活,他一丝不含糊。但要是有人想把烂摊子甩给他,或者出了事想拉他背锅,宁遥就跟你玩命。科室里有个姓刘的主治,之前想把一桩医患**的责任往他身上推,结果宁遥在全科大会上把病程记录一条一条摆出来,当场把人驳得哑口无言。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招惹他。
也因为这个,在院里几股势力明争暗斗的当口,宁遥反倒成了个谁都不沾的局外人,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看热闹。
晚饭去哪儿吃呢?
这个被同事们说成"冷血"的人,此刻脑子里想的是医院后街新开的那家馆子。值夜班的时候听护士们聊过一嘴,说味道还行。每天面对的都是病历、化验单、死亡通知,脑子早就塞满了。只有推开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才能喘上一口属于自己的气。
街灯刚亮起来,橙**的光铺了一地。
宁遥加快了脚步,想赶在路口变灯之前穿过去。走到路中间的时候,背后猛地炸开一声尖叫。他一扭头,身后的行人全都脸色煞白,冲他拼命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体腾空了。
整个世界翻了个个儿。尖叫声、刹车声、骨头撞地的声音混成一片。宁遥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膝盖和手肘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的画面像是隔了一层浑水,晃来晃去。
有热乎乎的东西从额头上淌下来。他知道那是血。
周围的动静变得很远。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脚步声乱七八糟。这些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全变成了模糊的**。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的主人坐在驾驶座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赵德安的儿子。
****倒霉。
宁遥想扯一下嘴角,但肌肉不听使唤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转了一圈——刚跟这人谈完**的病情,转头自己就躺这儿了。老天爷的剧本编得可真够绝的。
眼前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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