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七十二万，我骗扶妹魔老公只有两万

心虚，是那种"你怎么追着不放"的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把每件事都掰碎了问？我说了下个月，就下个月。"
"那念念的手术呢？"
"晚一两个月不会怎么样的。"
"医生说等不了了。"
"医生还说戒烟能多活十年呢，我不也没戒？"
他居然笑了。说完这句话，他居然笑了。
念念听不见我们在吵什么。她把勺子里的汤洒了一点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怕我骂她。
那一刻我特别想把碗摔在地上。但我低头看了看念念擦桌子的手，那只手那么小，指甲缝里还有夏午画画留下的水彩颜料。
我没摔。
吃完饭我洗碗，陈浩在阳台上抽烟。念念已经洗完澡**了，我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闻不到我身上的洗洁精味，也听不到我关门的声音。
我走到阳台，站在陈浩旁边。
"你把那十万块钱，给了陈媛。"
这不是问句。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被风吹散了。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泥味。
"谁告诉你的？"
"你拿那张卡的时候没有清掉转账记录。收款人，陈媛。"
他不说话了。烟在他手指之间烧着，烧到很短了也没抽。
"她要买车，差十万首付。"
"什么车？"
"保时捷。"
保时捷。
我站在阳台上，风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我没去拢。
我女儿连生音是什么都快忘了，他拿她的手术费，给他妹妹去买保时捷。
"那是念念的钱。"
"我知道。但陈媛那边定金已经交了，不交尾款定金就没了。"
"定金是多少？"
"两万。"
"两万的定金没了，和念念的耳朵，你选定金？"
陈浩把烟掐灭了，用力按在栏杆上。
"苏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事情说得那么极端？不就是晚两个月做手术吗？陈媛好不容易看中一辆车，她老公**刚签了一个大单子，以后日子好了，这钱肯定还你。"
肯定还你。
你看，他说的是"还你"，不是"还念念"。
在他嘴里，那十万块钱的归属，从"女儿的手术费"悄悄变成了"老婆的私房钱"。一个字的差别，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女儿的手术费，他动了要有愧疚；老婆的私房钱，他借了那叫家庭内部周转。
我转身进了屋，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了，是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那种失眠，是很清醒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人拿手指一条一条拨开我这六年婚姻的线头。
结婚第一年，**王桂兰来**过年，走的时候陈浩给了两万块。他说是过年钱。
第二年，陈媛生孩子，陈浩转了一万五，说是给外甥的见面礼。
第三年，陈媛老公**做生意亏了，陈浩瞒着我借了三万给他。我发现的时候他说"忘了跟你说了"。
**年，念念确诊。我开始存钱。陈浩也说要存钱。他确实存了，存了大概两个月，然后王桂兰老家的房子漏雨，他把存的钱取出来寄了回去。
你看，每一年，每一次，钱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流。从我们这个小家，流向他的原生家庭。陈浩觉得这叫"担当"，觉得自己是全家的顶梁柱，觉得妹妹过得好了他脸上有光。
至于我和念念？他觉得我们有他这根顶梁柱就够了。
他没想过，顶梁柱如果一直在往外输血，梁迟早要塌。
床头柜上放着念念的助听器，粉色的，是我在网上买的国产牌子，八百多块。进口的要三千多，我舍不得。她白天戴着能听到一点声音，晚上摘下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塑料壳上有一道裂纹，是上周念念在***摔了一跤磕的。
我没修，因为修一次要两百，而两百块我要省三天的菜钱。
可陈浩的妹妹要买保时捷。
我把助听器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塑料硌着掌心。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我确定，如果我不做这个决定，我这辈子就跟我妈一样了。
我妈是怎么过完这一辈子的呢？忍。
她忍了三十年，忍到癌症晚期住进医院，我爸在病床前哭，说"你怎么不早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