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手机。
事实上，我在老家的时候，赵婶教过我，也用了三四年了。平时网上买买东西，跟老姐妹发发语音，看看短视频，都会。
但到了这里，我从来没在她面前用过。
不是刻意藏着，而是。
不对，就是刻意藏着。
从我听到她那天跟孙小美说的话之后，我就决定了，在她面前，我就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老**。什么都不懂的人，才会被忽视；被忽视的人，才能看见真相。
手机屏幕上，那个心形符号的聊天记录，我从下往上滑。
第一条让我停住了。
那个男人发的消息是："宝贝，你那个婆婆什么时候走？我想去找你。"
李娟回的是："急什么，等我把那老东西的方子弄到手，先稳住她，等明明大了不用她了，随便找个由头让她滚回乡下，到时候你想来就来。"
男人说："那得多久？"
李娟说："快了快了，再磨个几个月，她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最好哄了，给点好脸色就当你真对她好。"
男人发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李娟回了一个："周末建军加班，你要不要晚上过来？"
男人说："明明呢？"
李娟说："让那老太婆带着睡小房间不就行了。"
我翻到这里，手没有抖。
脑子里很清楚，很安静，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忽然被从灶上端走了，不翻滚了，但温度还在。
我看了一眼时间，李娟睡了不到十分钟。
我把那些聊天记录，从头到尾，一条一条截了图。
然后打开她的相册，找到了几张和那个男人的合照，**，两个人脸贴着脸，**是一间酒店房间的大镜子。
截了。
我又翻了翻她的微信收藏，里面有一个备注叫"我的计划"的笔记，点开——
"第一步：让婆婆适应城里的生活，给她一点甜头，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第二步：慢慢提出学配方的事，不要太急，一两个月提一次。第三步：等配方到手，联系之前认识的那个做餐饮加盟的王哥，看能不能合作。**步：明明上***以后不需要人带了，找借口让她回老家。理由备选：说她身体不好城里住不惯，或者说小区邻居投诉她晒东西。"
我看完了，退出收藏，把手机放回茶几，屏幕朝下。
然后我继续抱着明明，慢慢走，慢慢哄，嘴里还轻轻哼着那首我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
明明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肉嘟嘟的，呼吸很浅很匀。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说：明明啊，奶奶不是为了自己，奶奶是为了**。
**这个人，心软，耳根子更软，**在外面做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奶奶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但奶奶不会急。
火候没到，揭不了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勤快了一些。
做饭、带孩子、洗衣服、拖地，样样不落。
李娟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因为她最近开始频繁提起"学做卤味"的事。
周一她说："妈，我看抖音上那些卤味教程都不行，还得是您这种老手艺。"
周三她说："妈，我同事说想吃正宗的卤味，您要是有空做一点，我带去给他们尝尝？"
周五她说："妈，要不您挑个时间，我在旁边看着您***，我拿手机录下来，就当留个纪念。"
我每一次都笑呵呵的，说好啊好啊，等我歇歇，最近腰有点不舒服，过几天。
她每次听到"过几天"就不追了，但眼神里那一点不耐烦，一次比一次明显。
与此同时，我在做另一件事。
那天我把截到的图，全部用建军教我的方法——虽然其实不用他教我也会——传到了我自己那部老年机的邮箱里。又从邮箱下载到我的旧手机上存好了。
然后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去翻了家里的银行流水。
不是李娟的手机银行——那个我进不去。而是建军放在鞋柜里的那个文件袋，里面有他们的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和几张银行的月度账单。
建军这个人，做事粗心，什么东西随手塞。
我翻了账单，发现每个月工资到账以后，有一笔固定的钱会在当天就转出去，转到一个不是李娟名字的账户。金额不大，三千到五千不等，但每个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