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敲击声和松节油气味的地方。她换上工装，将长发束起，曾经那双只会端起精致骨瓷杯的手，现在重新握起了喷枪、锉刀和雕刻锤。
金工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和体力的工作。熔金、压片、焊接、打磨……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林未然几乎是从零开始，重新拾起那些生疏的技艺。她的手指常常被磨出水泡，甚至被高温的焊枪烫伤，但她却甘之如饴。每当看到一块冰冷的金属在自己手中逐渐成型，那种从无到有的创造感，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涅槃”的设计图极为复杂，尤其是凤凰的羽翼，需要用几百片大小不一的金片拼接而成，每一片的弧度和纹理都必须手工雕琢。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沈慕夏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她不仅提供了场地和工具，还常常以她独特的艺术家视角，给林未然一些关于形态和光影的建议。
“亲爱的，你这只凤凰，不能只有华丽的外表，它要有灵魂。”沈慕夏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指着林未然正在打磨的一片羽翼，“它是在火中重生的，所以它的羽毛边缘应该带着一点被灼烧过的卷曲和锐利，而不是这样圆润光滑。记住，痛苦和挣扎，也是美的一部分。”
沈慕夏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未然的思路。她开始将自己这八年的压抑、隐忍和此刻的渴望，全部倾注到创作中。她手中的凤凰，不再仅仅是一件华丽的珠宝，更成了她自身的写照。
然而，秘密的背后，是无数个谎言和借口。
“未然，最近怎么总往外跑？”晚餐时，赵婉云状似无意地问道。
“跟朋友学插花，准备把家里的花园重新布置一下。”林未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甚至还买了几本专业的园艺书籍放在床头。
顾晏尘对此不置可否，只要林未然不耽误“正事”，他懒得关心她的业余爱好。在他看来，女人有点消遣是好事，总比胡思乱想强。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天下午，林未然正在工作室全神贯注地进行焊接，她的手机忘在了包里，调成了静音。顾子轩的学校临时通知，因为天气原因提前放学。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林未然都无人接听，最后只能打到了顾晏尘那里。
顾晏尘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接到电话后脸色铁青。他让秘书去接了孩子，然后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呢？”顾晏尘的语气冷得像冰。
“**……一早就出去了，说晚上才回来。”张嫂战战兢兢地回答。
顾晏尘挂了电话，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一个母亲，竟然会为了所谓的“私事”联系不上，连儿子提前放学都不知道。这在他看来，是绝对的失职。
林未然直到傍晚才看到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她心中一紧，立刻回拨过去。
“你在哪儿？”顾晏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我在……在外面。”
“我再问一遍，你在哪儿！”顾晏尘几乎是在咆哮。
林未然沉默了。她可以继续撒谎，说在花卉市场，或者在朋友家，但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我在一个朋友的工作室。”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顾晏尘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林未然看着手机，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沈慕夏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你那个皇帝老公查岗了？”
林未然苦笑了一下，“他要过来。”
“来就来，怕他不成？”沈慕夏一脸不屑，“正好让他看看，他的金丝雀是怎么炼钢的。”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就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了工作室门口。顾晏尘推门而入，当他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妻子，那个永远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顾**，此刻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脸上沾着灰尘，头发凌乱地扎着，正坐在一堆废铜烂铁般的东西中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这幅景象，与他熟悉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充满了廉价和粗野的气息。
“林未然，你就是在这里……学插花？”顾晏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更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林未然没有起身，她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顾晏塵。“这里是我的工作室。”
“工作室？”顾晏尘像是听到了*****，“就这些破烂？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吗？顾家的**，跑来这种地方鬼混！今天子轩提前放学，你人呢？电话也打不通！你还记得你是个母亲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林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