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该是我的。
但我一分也没拿到。
全给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这个事实比任何打脸都来得猛。
我把报告收进抽屉，锁上了。
这事不急。
急也不是现在。
他那个宝贝儿子还在昏迷呢。
等该醒的都醒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下午查房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马晓红的病房。
她的手术做完了。赵主任亲自操的刀，避开了脊髓损伤的风险，算她命好。
但术后恢复不乐观。下肢活动受限，日常生活至少半年内离不了人。
再加上她这个年纪，往后只会越来越差。
"小顾医生来了！"
隔壁床的阿姨看到我就热情地招手。
马晓红正在闭眼养神，被这一嗓子吵醒了。
她看到我，表情一下子绷紧。
"你来做什么？"
"查房。"
"我的主治是赵主任。"
"赵主任今天在门诊。骨科病区的日常查房是轮班制。"
她抿紧了嘴，没再说话。
我翻开她的病程记录扫了一遍，然后问。
"术后排便恢复了吗？"
她脸色一变。
旁边的隔壁阿姨笑呵呵地说："小顾医生问你话呢，别不好意思。"
马晓红死死盯着我。
那个目光里有警惕、有羞耻，还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恨。
她恨我。
恨我站在这里，穿着白大褂，拿着她的病历，问她能不能自己上厕所。
八年前她笑着对我爸说："漫念这种成绩，还不如早点去当护工，给人端屎倒尿。"
八年后，她躺在这张床上，腿抬不起来，身底下垫着护理垫。
命运要还债的时候，连利息都不会少。
"护工的事你们考虑一下。"我合上病历，"你现在的情况，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的专人护理。我爸自己也骨折了，没法照顾你。"
"不用你管。"
"那行，有需要随时叫护士。"
我转身。
走了两步。
"顾念。"
她突然叫住我。
声音发紧，像是把全部力气都憋在一句话里。
"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回头看她。
"阿姨，我得意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医生，在做查房。"
"你躺的这张床，是医保加三甲病房的标准收费，一天四百八。"
"要是费用有困难，可以找社工科申请减免。"
她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隔壁阿姨忍不住开口："人家小顾医生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摆脸色？"
我冲阿姨笑了笑。
"没事阿姨，她刚做完手术，心情不好正常的。"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马晓红在身后重重喘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八年的那口气，反过来卡在了她自己喉咙里。

第三天下午，我爸让小周给我带话，让我去他病房一趟。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坐在床上，手臂还吊着。
见我来了，他把旁边的凳子往前推了推。
"坐。"
我没坐。
"什么事？"
他搓了搓右手的手指，有点局促。
"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最近好不好？"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我妈。
"她挺好。"
"听人说她改嫁了？"
"嗯。"
"嫁到哪儿了？"
"黔南。"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那就好。"
又沉默了几秒。
"念念，爸这些年……确实对不住你们。"
我站在那看着他。
他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像是真心的东西。
如果我是八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抱着他哭。
但我早就不是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爸就想说，你有出息了，爸高兴。"
"嗯。还有别的吗？"
他又犹豫了一下。
来了，我心想。
果然。
"那个……子杰住院的费用，你能不能先帮爸垫着？等出院了爸想办法还你。"
我看着他。
那一丝真心维持了不到二十秒。
"欠的住院费我已经替你垫了。后续治疗费我可以先走医院的内部分期。"
"但是，贷款得你自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