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血宗族与极寒沙盘------------------------------------------，刮在纪同舟的脸上。他踩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停在了一座气派的砖瓦房前。这是村里少见的阔气院落，门楼上甚至还残存着旧年间的油漆彩绘。这是纪家二叔公的住处，也是整个宗族里说话最有分量、家底最厚的一户。，在指关节上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纪同舟曲起手指，叩响了那两扇厚重的黑色实木大门。每一次叩击，指关节上的硬痂都会重新裂开，渗出新鲜的血丝。“砰、砰、砰。”敲门声在死寂的村子里传出很远。，院里传来趿拉布鞋的声音。门后的铁门闩“哗啦”一响，两扇沉重的木门只拉开了一条不足半尺宽的缝隙。二叔公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棉袄，站在门槛后，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圈只照亮了他半边布满皱纹的脸，另一半脸藏在门板后的阴影里。“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二叔公，是我，同舟。”纪同舟强行把腰往下压了压，声音低沉。，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了纪同舟一圈，目光在他那件破了洞的单衣上停顿了一秒。“同舟啊。这么晚不在家照顾你爹，跑我这来干啥？二叔公。我爹的腿拖不起了。家里一粒米都没了。”纪同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想跟您借三十块钱。秋收之后，连本带利我给您打借条。”。二叔公干咳了两声，没有马上接话。他把煤油灯换了只手，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同舟啊，不是当长辈的说你。你爹那条腿，医生早就说是无底洞。你就是砸进去一百块，他该瘸还是瘸。咱们这穷山沟，谁家也不富裕，二叔公这儿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张嘴吃饭呢。就三十。救命的钱。”纪同舟盯着门缝。“这不是钱的事儿。”二叔公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隐晦起来，“我听说，今天下午满仓去你家了？满仓名声虽然差了点，但**以前在镇上存的底子厚，家里不缺粮。你那妹妹秋丫头，反正是个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把她送到满仓家去，不仅你爹的腿有救了，以后你们家也能跟着沾点荤腥。做人呐，得认命，别死心眼。”。他看着门缝里那张充满算计的老脸。这些所谓的宗族血脉，不仅在看笑话，甚至还想从那份沾着血的彩礼里分一杯羹。“二叔公。这钱，你借还是不借？”纪同舟将哀求转为了冰冷的陈述。，恼怒的情绪顿时涌了上来。“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不知好歹的东西！这穷命是你们自己作的！”，那只拿着煤油灯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哐当！”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铁门闩用力合上的摩擦声。
“纪家的门，今晚既然关了，以后就别想再开。”纪同舟对着门缝里飘出的灰尘，轻声说了一句。他没有再敲门，转身走回了来时的土路。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打在他的裤腿上。这一刻，他对这片闭塞土地上的封建人情网络彻底死了心。想靠别人救命，就是把脖子往绞架上送。他明白，要在这个**人的年代活下去，只能靠自己那双沾血的手。
回到自家的破院时，夜已经深了。
没有月亮，村口那几棵老榆树像枯瘦的鬼影一样立在风里。屋里没有任何光亮。灶坑里的余温早散尽了。纪挽秋蜷缩在炕角的一团破棉絮里，瘦小的身体偶尔因为寒冷而抽搐一下。纪知韫靠在炕沿边，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梁，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父亲的昏迷和整个家庭退无可退的死寂，像一块沉重的生铁，死死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纪同舟走到土炕前。他的绝望在这一刻触及了冰冷的坑底。那种不甘心、那种对贫穷刻骨铭心的痛恨，在神经末梢疯狂翻涌。
就在这无死角的情绪压抑达到顶点的瞬间，异变突生。
毫无预兆地，一团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物体，在纪同舟的视野正前方轰然浮现。
纪同舟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但当他再次睁眼时，那东西依然悬浮在半空中。那是一个具象化的四维沙盘，大约有一百平米的空间模型。里面有褐色的土壤区块、一个小小的水洼，以及几排模糊的建筑轮廓。
紧接着，沙盘的上方弹出一行血红色的透明字体：
警告：检测到核心亲属幸福指数跌破绝对下限。
系统启动环境恶劣惩罚。
字迹出现的刹那，一股恐怖的低温直接降临。这不是现实中的自然寒风，而是无视物理衣物、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极寒。
纪同舟瞬间僵立在土炕边。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零点一秒内停止了流动。呼吸喷出的气流，在嘴边直接凝结成了冰晶渣子，簌簌地落在衣领上。指甲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黑色。大腿和手臂的肌肉如同被冻住的石头，甚至连眨眼这个简单的动作，眼皮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撕开冰晶的粘连。大脑皮层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思维开始变得极其迟缓。
抹杀倒计时：十秒。如不能扭转绝望状态，宿主将面临脑死判定。
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这是一场生死死局。前有逼婚断粮的现实悬崖，后有系统抹杀的神经冰窖。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开始从眼角向中间吞噬。
但他听到了炕角纪挽秋翻身时，肚子发出的干瘪肠鸣声。听到了纪知韫强忍着腹痛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能死在这儿。纪同舟的执念像一团火在结冰的胸腔里炸开。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纪同舟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上下两排牙齿狠狠合拢，死死咬穿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温热的腥甜味瞬间弥漫口腔。尖锐的物理剧痛化作一柄大锤，强行砸碎了脑海中那层厚厚的冰壳。
借着这短暂清醒的一瞬间，纪同舟的瞳孔死死盯住视界中那个悬浮的沙盘。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猛然探入那个四维空间。
意念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他“看”到了沙盘角落里散落的几粒干瘪、劣质的农作物种子。他又“看”向了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小水洼——初级灵泉。
汗水从额头渗出，瞬间结成冰珠。他在现实中的身体因为承受着极寒和精神透支的双重压迫，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
过去！纪同舟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精神力就像一根生锈的铁丝，强行在那个未知的维度里搅动。每一次意念的移动，都伴随着太阳穴剧烈的刺痛。那只意念之手艰难地拨动着微观世界的水面。一滴清澈的灵泉水被强行挑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缓慢的抛物线，水滴落下的过程，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最终，那滴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几粒干瘪的种子上。
种子终于与灵泉完成了第一次微操绑定。
就在水滴渗入种皮的瞬间，更为猛烈的精神抽离感如海啸般涌来，纪同舟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