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期赵刚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不回。
赵母住在家里，负责帮我做饭和带孩子。虽然名义上是帮忙，但她做菜只做赵雪和赵刚爱吃的，孩子的辅食还是我来。
有天下午，赵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在拖地。
她忽然开口："苏婉，你跟赵刚结婚的时候，赵刚给了你多少彩礼？"
"十八万八。"
"十八万八。"赵母重复了一遍，"还有那辆车，十二万。加起来三十万。你当时带过来多少嫁妆？"
"十五万现金，加上家电。"
赵母关了电视，转过身看着我。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赵刚对你不薄。你那十五万当年投进去做什么护肤品，要不是赵刚后来管着，早就亏干净了。现在让你拿出来给小雪，不是白拿你的，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那公司本来就该是赵家的。"
赵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谱。
"赵刚的钱出了大头，赵刚的人脉出了大头，赵刚的时间精力出了大头。你就出了个主意，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世上有想法的人多了去了，做成的有几个？没有赵刚，你那个什么悦颜，连个摊都支不起来。"
拖把在地板上停住了。
我看着赵母的脸。
她的表情是真诚的。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占了赵家便宜的外人，现在到了该还债的时候。
"妈，我知道了。"
我继续拖地。
赵母重新打开电视，换了个养生节目。
那天下午带孩子去小区里玩的时候，我遇见了隔壁楼的刘姐。
刘姐是做房产中介的，人热情，话多。
她看见我就笑："苏婉，好久不见。你老公那个妹妹最近搞得挺大的呀，听说要嫁有矿的了？"
"是啊。"
"那你们家可发达了。听说你公公婆婆都从老家来了？"
"就我婆婆来了。"
"哟。"刘姐凑近了些，"那你婆婆不帮你带孩子呀？"
"带一些。"
刘姐看了看我推车里的孩子，又看看我："你气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刘姐八卦完就走了。
我推着孩子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女士，上次的事冒昧打扰您了。但确实有些情况我们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您说。"
"悦颜最近的几批货，质量不太对。我们自己做了检测，几个指标跟之前差很多。我们担心是配方换了原料供应商。这要是出了问题，我们渠道这边也担不起这个责。"
孩子在推车里抓着一个摇铃，咯咯笑着。
我看着孩子的脸，那张脸像赵刚多一些。
"您放心，我记下了。"
我说。
挂了电话。
阳光很好，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推着孩子慢慢走回家。
赵雪的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地点是半岛酒店的宴会厅，请帖已经在印了。
请帖的样式是赵雪选的，烫金字体，浅紫色底纹，上面印着她和孙浩然的名字。
她拿回来给赵母看的时候，赵母举着老花镜左看右看，连说了三遍好看。
"妈你看这个字体，是专门请人设计的，一套两千多块。"
赵雪把请帖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理着。
"你嫂子呢？让她过来帮忙理一下，八十多张呢。"
赵母朝厨房喊了一声："苏婉，出来搭把手。"
我正在切菜。放下刀，洗了手，出来。
赵雪把一摞请帖推到我面前："嫂子，帮我按名单顺序排一下，然后装信封。信封在那边那个袋子里。"
她指了指沙发角落的一个购物袋。
我坐下来，一张一张对着名单装。
赵雪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赵母去阳台浇花了。
装到一半，赵雪忽然说："嫂子，你当初结婚有多少人参加？"
"五十多桌。"
"才五十多桌啊。"赵雪撇了撇嘴，"我这次光是浩然那边就有六十桌，加上我们家的，得一百二十桌。"
她划着手机，又说："对了，我那天的妆造找的是吴老师，就是给明星化妆那个，两万八一次。嫂子你那天帮我盯着现场布置，我怕中间出差错。"
"什么意思？"
"就是提前一天去酒店看看花的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