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浩，语柔的手指擦伤了，这瓶哮喘药借她用用怎么了？你装什么死！"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我爱了三年的丈夫陈浩，正一脸厌恶地踢开我在地上逐渐冰冷的身体。
他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瓶救命药。
十五分钟前，我哮喘发作，跪在客厅地板上，指甲把木地板刮出白痕。我爬到茶几边够那个棕色小药瓶，瓶子是空的。
瓶盖歪在地上，瓶身还带着方语柔指甲油的粉色印子。
她用我的特效喷雾喷了一下被纸划破的手指头。就一下。
那瓶药全世界只有一个渠道能拿到，我妈生前给我备了三瓶，用一瓶少一瓶。
陈浩把最后一瓶从我床头柜拿走的时候，甚至没回头看我。他说的是："就你事多，不就是个喘吗，忍忍就过去了。语柔皮肤娇贵，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我没忍过去。
我死了。
窒息死亡。死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浩蹲在方语柔面前，拿棉签蘸着我的救命药，仔仔细细涂她手指上一道根本看不清的白印子。
方语柔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补口红。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现在我的灵魂悬在天花板灯罩旁边，看着自己的脸。嘴唇是紫黑色的，眼睛半睁着，手还保持着去够药瓶的姿势，指尖离空瓶差两厘米。
陈浩终于发现我没了声音。
他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我的肩膀。
"林宴？"
没反应。
他又踢了一下。
"装什么死，起来。"
方语柔从沙发上探过头："她没气儿了吧？"
语气像在说今天外卖到没到。
陈浩蹲下来，把手指放到我鼻子下面。停了两秒，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悲伤。是麻烦。
"真死了？"
方语柔把手机放下了，走过来，蹲在我身边看了一眼。她拿脚把那个空药瓶踢到沙发底下。
"别报警，先想想怎么说。"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跟她是合法夫妻，这要是闹出去，你仕途就完了。"
陈浩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走了六个来回，路过我身体的时候，绕着走。
"叫急救，就说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他做了决定，"哮喘突发，抢救无效。"
"那瓶药呢？"
"什么药？"陈浩看着方语柔。
方语柔笑了一下："对，什么药。"
她弯腰，从沙发底下把空药瓶捡出来，走到厨房，打开垃圾桶盖子，扔了进去。盖子啪地合上。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棕色小瓶子躺在剩菜和果皮中间。瓶身上贴着我**手写标签，字迹已经褪色了，但我认得每一笔。
"小宴专用，切记切记。"
妈妈写标签的时候，在后面画了个笑脸。她说画个笑脸我看到就不害怕了。
现在那个笑脸上沾了一片烂菜叶。
陈浩拨了急救电话。他的声音里挤出了一点慌张，但不多，刚好够让接线员相信。
"我妻子，哮喘发作，没有意识了。对，很突然。家里没有药。"
没有药。
他说家里没有药。
我看着他把电话挂掉。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把方语柔的外套从衣帽架上拿下来递给她。
"你先走。"
"从后门？"
"**。"
方语柔接过外套，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我横在地上的身体。
"陈浩。"
"嗯？"
"她那条项链挺好看的。"
陈浩看了我一眼。我脖子上那条细链子，吊坠是一片银杏叶，做旧的铜色，不起眼。
"回头给你。"他说。
方语柔走了。
**的卷帘门升起又落下，声音闷闷地传上来。
客厅里就剩陈浩一个人，和****。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换了两个台。
停在一档综艺节目上。
演播厅里有人在讲笑话，观众笑声一浪一浪。
他就这么坐着看了五分钟，等急救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飘在他头顶，看着他的头旋。
结婚三年，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头旋是顺时针的。因为他从来没在我面前低过头。
急救人员破门而入的时候，陈浩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一个丈夫应有的焦急。他跑过去，声音发颤："大夫，我回来发现她倒在地上，怎么叫都没反应。"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