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
九十六亿。八十五天。离婚。耳钉。古董女表。翡翠耳坠。芳华药业。
这些东西像一副牌，我正在一张一张地翻。
还没翻完。
《》
第二天一早，婆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若若，下午到老宅来一趟，有个事跟你商量。"
语气倒是客气，但我听得出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
客厅里除了婆婆，还坐着顾家的财务管家老周。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坐吧。"婆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是房产相关的材料。
"是这样，"婆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家里的一些资产需要重新梳理一下。你跟衍舟结婚这几年，名下挂了些东西，不多，但该理清楚的还是理清楚。"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们俩婚后共同购置的一处商铺，当时写的双方名字。你签个字，转到衍舟个人名下就行。"
我看了一眼。
那间商铺是婚后第二年买的，三百多万，付款的时候顾衍舟出了大头，我添了四十万。
"妈，这个商铺当时我也出了钱的……"
"多少？四十万？"婆婆摆了摆手，"那点钱，回头让衍舟补给你就是了。家里的产业要清清爽爽，别牵扯不清。"
老周递过来一支笔，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没接。
"妈，为什么突然要整理这些？"
婆婆顿了一下，放下茶杯："公司最近要做资产重组，需要把家族名下的东西理清楚。这是衍舟的意思。"
衍舟的意思。
我懂了。
他八十五天前就办了离婚，现在开始转移资产了。
做得滴水不漏。
先让婆婆出面要，不伤和气。
等我签完字，名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他再把离婚的事挑明。
到时候我净身出户，一分都拿不到。
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再看看。"我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几。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
"有什么好看的？一间小商铺而已。"
"妈，我说了再看看。"
我站起来，拎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婆婆在身后对老周说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
当天晚上回到家，顾衍舟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脸色不太好看。
"妈说你今天没签那份文件？"
"嗯。"
"为什么？"
我把包放下，倒了杯水。
"我想看清楚再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沈若，那间商铺本来就是我出的大头，你添的四十万我可以双倍还你。"
"不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着他。
"顾衍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指什么？"
"什么都行，工作上的，生活上的，关于我们两个的。有没有？"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我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行，那我先去洗澡了。"
进了浴室，我拧开花洒，让热水从头浇下来。
水声很大，足够盖住所有动静。
我在花洒下面站了很久。
他说没有。
口袋里装着别的女人的耳钉，八十五天前替我办了离婚，现在开始一样一样地要回东西。
他说没有。
我关掉水，擦干头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但隐约能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凑过去听。
不需要了。
睡前我翻了一下手机。
江楠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若姐，我帮你查了一下，顾衍舟**离婚用的授权文件，如果你没签过字，这个手续在法律上是有瑕疵的。"
"但是你们确实已经在系统里显示离婚了，要推翻的话需要走法律程序。"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告诉我，我帮你。"
我回了四个字："先不动声色。"
然后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八十五天。
他选择瞒我八十五天。
那我再多瞒他几天，也不算过分。
《》
接下来两天，顾衍舟反常地对我好了起来。
第一天，他下班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