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五百万的表，她看都不看就送人了。"
"家里不差这点钱。"
他拎着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
我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
不差这点钱。
可那是我所有的钱。
后来我在被子里哭了一场，没出声。哭完第二天照样起来做早餐，照样笑着跟婆婆请安。
直到今天。
直到这九十六亿从天上砸下来。
直到我发现，我早在八十五天前就不是什么"顾**"了。
《》
回到家，我打开衣柜找衣服换。
顾衍舟说穿正式点，家里衣柜大半都是他的，我的衣服挤在最角落的一小格里。
我随手翻了翻，拽出一条黑色连衣裙。
换衣服的时候，我的手肘碰到了旁边挂着的顾衍舟的西装外套。
口袋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只耳钉。
很小，水滴形，镶着碎钻。
不是我的。
我不戴这种款式。
我捏着那只耳钉，在灯下转了转。
做工不错，看着像是专柜买的，大概两三万块的东西。
我把耳钉放回口袋，把西装挂好。
没有摔东西，没有哭，什么激烈反应都没有。
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自己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也许是因为今天收到的信息太多了，九十六亿加上被离婚已经把我的情绪存量用完了，这只耳钉排不上队。
也可能是因为，我心里其实早就隐隐知道了。
那些加不完的班，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出差，那些接电话时下意识压低的嗓门。
六年了。
够一个女人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我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
手机响了，是江楠。
我大学最好的闺蜜，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律师。
"若姐！继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完了。"
"多少钱？你之前说数目不小。"
"九十六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再说一遍？"
"九十六亿。还有一个消息，顾衍舟八十五天前替我把离婚办了，我今天才知道。"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沈若，你现在在哪？"
"家里，准备去顾家吃饭。"
"你还去？"
"去啊，"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裙子的领口，"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演。"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沈若……"
"放心，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挂了电话，我拎起包出门。
楼下秋风很凉，我裹了裹外套，抬手拦了辆车。
《》
晚宴在顾家老宅。
我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婆婆穿了件绛紫色的套装，坐在主位上。顾衍舟在她左手边，正低头看手机。
表妹顾芸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对面，有说有笑的。那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戴一块很显眼的金表。
顾芸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古董女表。
我那五百万。
"若若来了。"婆婆扫了我一眼，"就这么穿？不是说了正式一点？"
我今天穿的是一条素黑的连衣裙，配了双平底鞋。算不上隆重，但参加家宴不至于失礼。
"不好意思，妈，出门急了。"
"得了，坐吧，就差你一个。"
我在顾衍舟旁边坐下。
他连眼皮都没抬。
顾芸笑着拉过身边的男人："表嫂，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周晟，在中汇做投行的。"
周晟客气地冲我点了点头。
婆婆立刻接话："周家在滨江有三套房，**是中汇的合伙人。芸芸这回算是找对人了。"
一桌子人都在附和，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到一半，顾芸突然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对了表嫂，听说你最近在忙什么继承的事？是不是**那边乡下的老亲戚？"
整桌人都看向我。
婆婆也放下筷子："继承？什么继承？"
消息传得倒快。
"一个远房姑婆留下的资产，手续刚办完。"
婆婆嗤了一声："你们沈家能有什么家底？别是乡下几间瓦房吧，回头拆迁还不够补差价的。"
顾芸笑着搭腔："表嫂要是手头紧就说嘛，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顾家这么大产业，不差你那份零花钱。"
周晟也跟着笑了笑，那种场面上礼貌又敷衍的笑。
我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过了几秒，我听见自己用很平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