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撩不动那个和尚------------------------------------------，月挂松梢。，双目微垂，呼吸若有若无。檀香袅袅升起，在月光中化作一缕青烟，绕着他光洁的头顶缓缓散开。，也是佛门公认的禅心之体——万年难遇，天生不为外物所动。师父说他此生注定证道成佛，连魔界的妖女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偏偏有一个不绕道的。“小和尚，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寂寞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身上只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她锁骨处那枚暗红色的魔纹上，像一朵即将绽放的曼珠沙华。，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隐秘的节拍上——那是魔道的媚步，据说连入定百年的老僧听了都会心跳加速。，一下都没有变。，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指尖轻轻点上他的眉心。“佛修的小天才，你可知道我是谁？魔道第一采补魔女，殷玄裳。”竺无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女施主若是来找人的，寺门在东边。”，随即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像一只餍足的狐狸。“你不怕我？”
“贫僧为何要怕？”
“因为……”她凑近了些，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会把你的修为吸得一干二净，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竺无妄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厌恶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阵风、一片叶、一粒微尘。
“女施主若是能拿走，尽管拿。”
殷玄裳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活了***，采补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那些男人要么恐惧，要么贪婪，要么假装镇定却被心跳出卖。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和尚，是真的不在乎。
真有意思。
也真让人……不爽。
“好，你说的。”她勾起嘴角，指尖凝出一缕黑气，顺着他的眉心探入丹田。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一缕魔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她不信邪，又加了三分力，结果还是一样——那禅心之体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她投入再多的石子，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你……”她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竺无妄重新闭上眼睛：“女施主，采补之术对贫僧无用。请回吧。”
殷玄裳咬了咬嘴唇，站起身。
她没有走。
她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我就不走了。”
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小沙弥推门送早斋，看见自家首座师兄端坐如钟，对面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眉眼含笑的绝色女子，吓得手里的粥碗差点摔了。
“师、师兄，这是……”
“一位迷路的施主。”竺无妄面不改色，“再添一碗粥。”
殷玄裳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对小沙弥说：“小师父，你们寺里的粥真好吃，我以后天天来。”
小沙弥红着脸跑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
这一次她换了一身打扮，穿上了一袭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清清爽爽，像个来上香的良家女子。她带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大大方方地摆在竺无妄面前。
“和尚，吃肉吗？”
“不吃。”
“喝酒吗？”
“不喝。”
“那你看我好看吗？”
竺无妄抬眼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女施主皮相虽好，不过是白骨一具，红粉一抔。”
殷玄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她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喝起了酒。酒过三巡，脸上泛起红晕，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采补过很多男人。”
竺无妄没有反应。
“有的哭，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临死前还想着占我便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没意思的。”
“那女施主为何还不走？”
殷玄裳放下酒杯，眼底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茫然：“因为……我不知道除了采补你，还能去哪里。”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竺无妄也微微抬起了眼帘。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侧脸上。那一瞬间，她眼中的魔气似乎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出发。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寺后有口井，”他缓缓开口，“井水甘甜。女施主若是渴了，可以去喝。”
殷玄裳瞪大眼睛：“你让我去喝井水？”
“施主醉了。”
“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殷玄裳气得站起来，袖子带翻了酒杯，酒液洒在他的袈裟上。她本想说几句狠话，低头却看见他正不紧不慢地擦拭衣袍，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朵花。
她忽然就骂不出来了。
“我明天还来。”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竺无妄继续擦着衣袍。
擦着擦着，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他的心跳，刚才快了半拍。
只是一瞬，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
他闭上眼睛，念了三遍清心咒，才将那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压了下去。
而寺外的山道上，殷玄裳捂着胸口，冷汗涔涔地跪倒在地。
她的指尖，正在渗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佛光。
一个采补魔女的指尖，不该有佛光。
她死死握住手腕，将那股光芒逼回体内，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等到金光彻底消失，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山顶那座沉默的古寺。
“竺无妄……”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涌上一层水雾，“你最好不要动心。”
“因为我也不能。”
山风吹过，卷起她鬓边的一缕白发。
那不是魔气侵蚀的痕迹，而是封印松动的前兆——她体内那道千年前的封印，正在因为她心跳的加速而一寸寸裂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道封印上写着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一个早已被三界遗忘的名字。
——佛门圣女，殷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