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热搜第一------------------------------------------，天还没亮。。，而是先听。窗外的声音：远处环卫车的引擎声，楼下早餐摊拉卷闸门的哗啦声，母亲在厨房轻轻的咳嗽声。。很好。，坐起身，摸到床头的手机。开机。，上百条微博@，未接来电显示“13”。。直接打开微博，登录“林醒的醒”这个账号。：8.7万。，过去四小时。。（点赞3.2万）：“冷血到令人发指！你这种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点赞2.8万）：“虽然但是……她算的账好像没错？医疗费确实可以省，房子也确实可以卖。”（点赞2.1万）：
“只有我好奇她怎么拿到医院明细和学校邮件的吗？这女生路子有点野。”
热评**（点赞1.9万）：
“@陈浩妈妈 阿姨别怕！我们给你筹款！不能让这种冷血的人得逞！”
下面是混战。几万条评论，吵得天翻地覆。
林醒面无表情地往下翻，截图。
截那些**她的、人肉她的、威胁要“弄死她”的评论。一张，两张，十张……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命名“20240521-网暴证据”。
截到第三十七张时，手机震了。是陆沉。
她接起来。
“醒了？”陆沉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
“嗯。”
“看微博了？”
“在看。”
“……”陆沉默了一秒，“你还好吗？”
“挺好。”林醒说，“你声音怎么了？”
“帮你跟人对线，对了一晚上。”陆沉笑了，笑里有疲惫，也有点骄傲，“高三老学长，别的本事没有，骂人还行。”
林醒握紧手机。
“陆沉，”她说，“别掺和。”
“已经掺和了。”陆沉说，“对了，提醒你件事。赵磊**，是市教育局的一个小科长。李红梅老公，是区电视台的记者。他们可能会用点‘正规手段’。”
“知道了。”林醒说，“谢谢。”
“还有，”陆沉默了一瞬，“你那条微博……医疗费明细，哪来的？”
林醒没说话。
“算了，我不问。”陆沉说，“八点发证据，对吧？我等你。”
电话挂了。
林醒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渗进黑暗里。
她站了五分钟。
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加密网盘。
早上七点，母亲推门进来。
“醒醒，吃早饭了。”
“马上。”林醒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母亲走到她身后，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图片、音频波形图。她看不懂，但她看到女儿的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根不会弯的竹子。
“醒醒，”母亲轻声说，“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
“要去。”林醒说，“不去，就是怕了。”
“可是他们……”
“妈，”林醒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我爸说过，醒着比做梦好。”
母亲眼睛红了，点点头：“那……妈给你煎个蛋，加两个。”
“好。”
母亲出去了。林醒继续工作。
她正在整理一个PDF文件，标题是《陈浩事件完整时间线及证据链》。
第一页：目录。
1. 伤情真相：篮球赛赌约录音及目击者证词
2. 品行记录：**事件学校内部邮件、受害者证词
3. 家庭经济：陈浩家房产信息、债务明细
4. 捐款疑云：班主任李红梅购买奢侈品**照片
5. **操纵：赵磊等人剪辑视频、煽动网暴记录……
每一页都有截图、录音文字稿、时间戳。严谨得像一份学术报告。
七点四十分，文件整理完毕。大小：47M*。
她上传到网盘，生成分享链接。设置密码：LX20240521。
然后，她打开微博，开始编辑。
早上七点五十分。
二中学生群里，已经炸了。
“你们看到林醒的微博了吗？粉丝快十万了！”
“我靠，热搜第十了！”
“她真敢啊……”
“学校领导估计要气疯了。”
“@赵磊，磊哥，怎么说？”
赵磊没回话。他正坐在家里客厅，面前是**，赵建国。
赵建国穿着衬衫，没打领带，脸色铁青地看着手机。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了’？”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林醒的微博主页。
赵磊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高中生，能把你们全班、你们老师，逼到这个地步。”赵建国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赵磊，你真是我儿子？”
“爸，她就是个疯子……”赵磊小声说。
“疯子？”赵建国冷笑，“疯子能弄到医院明细？能弄到学校内部邮件？能一晚上涨十万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林醒，背后有人。”
“不可能！”赵磊抬头，“她家穷得叮当响，爸残废，妈下岗……”
“那她这些证据哪来的？”赵建国转身，盯着儿子，“黑进医院系统？黑进学校服务器？你告诉我，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做到？”
赵磊哑口无言。
“你今天别去学校了。”赵建国说，“我请个假，就说你发烧。这事我来处理。”
“爸，你要怎么……”
“你别管。”赵建国拿起外套，“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没骂过林醒，没剪过视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热心捐款的同学，懂吗？”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懂！”
赵建国走到门口，又停下：“那个林醒……她爸叫什么？”
“林建国。”
赵建国身体微微一震。
“怎么了爸？”
“没什么。”赵建国推门出去，“重名而已。”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林醒编辑好了微博。
内容很简单：
“8:00，准时发布。证据链PDF已备好，密码在发布时公布。”
“另外，@赵磊同学，你父亲赵建国科长于今早7:15分致电我校张副校长，沟通‘处理林醒’事宜。通话录音如下，请大家欣赏。”
她附上一个音频文件，时长2分17秒。
点击，定时发布：8:00。
然后，她关掉电脑，起身，换校服，背书包。
“妈，我走了。”
“醒醒！”母亲追出来，把一个饭盒塞进她书包，“午饭……小心点。”
“知道了。”
林醒推门出去。
楼下，陆沉在等她。靠着自行车，手里拎着杯豆浆。
“给你。”他把豆浆递过来。
林醒接过，是温的。
“谢谢。”
“客气什么。”陆沉跨上自行车，“上车，我载你。”
“不用，我走……”
“上车。”陆沉打断她，“今天路上，可能不太平。”
林醒沉默了两秒，侧身坐上后座。
自行车驶出小区。清晨的风很凉，吹起林醒的头发。
路过报亭时，她看到今天的晨报，头版标题：
《二中捐款风波升级：冷血女生遭全网声讨》
她移开目光。
“陆沉，”她说，“如果今天我被开除了……”
“那我就去教育局门口静坐。”陆沉说。
“……”
“开玩笑的。”陆沉笑了，“你不会被开除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醒。”陆沉说，“清醒的醒。”
林醒握紧手里的豆浆。塑料杯很薄，温热透过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早上八点整。
微博定时发布。
音频先流出来。赵建国的声音，清晰，沉稳，带着官腔：
“张校长，我是教育局赵建国。我儿子赵磊的事，给你添麻烦了……那个林醒同学，情况我了解了一下，家庭比较特殊，父亲残疾，可能心理有些问题……我的建议是，学校先让她回家休息几天，冷静冷静……**这边，我来处理，保证不会影响学校声誉……”
录音结束。
评论区，炸了。
“**？？教育局领导亲自下场施压？”
“这是要封口啊！”
“细思极恐……”
“林醒怎么连这种录音都有？！”
“这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分钟后，林醒发布第二条微博：
“证据链PDF下载链接：[**] 密码：ImAwake”
“ImAwake”，我醒着。
十万网友瞬间涌入。链接差点崩了。
PDF被疯狂下载、转发。不到五分钟，已经传遍全网。
热搜榜瞬间洗牌：
陈浩事件完整证据链# 爆
教育局领导施压录音# 爆
林醒的醒# 热
二中捐款风波反转# 热
**，开始转向。
早上八点十分。
二中校门口，挤满了人。
学生，家长，还有记者。长枪短炮，镜头对准校门。
林醒从陆沉的自行车后座下来。
瞬间，所有镜头转向她。
“林醒同学！请问你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解释？”
“林醒同学，你那些证据是从哪里获得的？”
“林醒同学，你害怕被开除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人潮涌上来。
陆沉挡在她身前，吼：“让开！都让开！”
但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
林醒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镜头。
很平静。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我叫林醒，”她说，“清醒的醒。”
“关于证据的来源，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公布。”
“关于我的行为，我不需要解释。证据已经说明一切。”
“关于开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镜头：
“如果揭露真相、拒绝道德绑架、拒绝权力施压，是开除的理由。”
“那么这样的学校，我不待也罢。”
说完，她转身，走向校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镜头对着她的背影，疯狂按快门。
陆沉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护卫。
早上八点二十分。
校长办公室。
张副校长、李红梅、年级主任，还有几个校领导，都在。
电视开着，正在播本地早新闻。画面是校门口，林醒面对镜头说话的样子。
“砰！”
张副校长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看看！都看看！”他脸色铁青，“一个学生！把学校搞上热搜！把教育局领导拉下水！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二中的笑话！”
李红梅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副校长指着她，“你那个包！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李红梅眼泪掉下来，“是我错了……但我妈真的病了，我一时糊涂……”
“糊涂？”年级主任冷笑，“你那包五千九百九十九，捐款六千八，你可真会糊涂。”
“行了！”张副校长打断，“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问题是，这个林醒，怎么处理？”
办公室一片沉默。
“开除。”一个校领导说，“影响太恶劣了。”
“开除？”另一个领导摇头，“现在开除，**会怎么说？‘二中包庇**、打压揭发者’，这**我们戴得起吗？”
“那怎么办？留着她？让她继续发微博？继续曝我们的丑闻？”
“……”
争吵声中，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林醒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十七岁的女生，站在那儿，背着书包，校服整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报告。”她说，“高二（7）班林醒，来上课。”
张副校长盯着她，好几秒，才开口：“林醒同学，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学校会处理……”
“张校长，”林醒打断他，“根据《中学生守则》第十七条，学生无重大**行为，学校不得无故责令停课。”
“您要以什么理由，让我回家？”
张副校长一噎。
“另外，”林醒继续说，“关于陈浩同学**事件，学校压下不处理，导致受害者王雨薇同学休学三个月，至今未愈。这件事，受害者家属已经准备向教育局和媒体举报。”
“如果学校现在处理我，我会将这件事，连同李红梅老师挪用捐款的证据，一并提交给举报材料。”
她顿了顿，补充：
“当然，如果学校能公正处理陈浩**事件，处理李红梅老师，并保证不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我愿意配合学校，平息**。”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校领导脸色铁青，却没人说话。
他们看着林醒。这个女生站在那儿，明明很瘦弱，却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钉在他们喉咙里。
最后，张副校长深吸一口气，说：“你先**室上课。”
“谢谢校长。”林醒鞠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很久没人说话。
最后，年级主任低声说：“这个林醒……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另一个领导苦笑，“她手里，肯定还有更多东西。我们动不了她。”
张副校长闭上眼睛，**太阳穴。
“按她说的做。”他疲惫地说，“处理陈浩，处理李红梅。先灭火。”
“那赵科长那边……”
“我自己去解释。”张副校长站起来，“另外，去查。查这个林醒，到底什么**。”
“我不信，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做到这些。”
早上八点四十，林醒走进高二（7）班教室。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惊讶，恐惧，好奇，愤怒……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赵磊的座位是空的。***低着头，不敢看她。王猛假装在看书，手在抖。
林醒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物理书。
早自习铃响了。
但没人读书。所有人都偷偷看她，窃窃私语。
直到林醒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
瞬间安静。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桌上。
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看了林醒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开始讲课。
课到一半，教室后门被推开。
教务处主任站在门口，脸色严肃：“林醒同学，出来一下。”
全班目光再次聚焦。
林醒合上书，起身，走出去。
走廊上，教务处主任压低声音：“林醒，校长让你去一趟会议室。市教育局来人了。”
林醒点点头：“好。”
“你……”教务处主任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好说话，别硬顶。”
“谢谢主任。”林醒说。
她走向会议室。脚步很稳。
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张副校长，年级主任，还有三个陌生男人。两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夹克，表情严肃。
中间那个男人，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目光锐利。
他看着林醒，开口：
“林醒同学，我是市教育局纪检组的王组长。”
“关于你在网上发布的信息，以及指控赵********一事，我们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请坐。”
林醒坐下，腰挺得很直。
“王组长好。”她说。
王组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的那些证据，是哪里来的？”
林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可以回答。但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说。”
“教育局纪检组，是来调查赵建国科长施压学校一事的，对吗？”
“没错。”
“那么，”林醒抬起眼，直视王组长，“为什么赵建国科长本人，现在就坐在您旁边？”
她指了指王组长右手边的那个穿夹克的男人。
“而且，您刚才介绍时，只说‘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并没有介绍他。”
会议室，瞬间死寂。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脸色变了。
王组长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林醒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是赵建国和这个“夹克男”在一家茶楼的合影。时间戳：三个月前。
“赵建国的表弟，区纪委的刘科长。”林醒平静地说，“王组长，您带的这个‘同事’，好像不太合适参与调查他表哥的事。”
“……”
死寂。
漫长的死寂。
王组长的脸色，从严肃，到阴沉，到最后，竟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林醒，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转头，对“夹克男”说：
“刘科长，请你先出去。”
“王组长，我……”
“出去。”
刘科长站起来，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醒一眼，摔门而去。
门关上了。
王组长重新看向林醒，这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林醒同学，”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的证据，是哪里来的？”
林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三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然后背脊发凉的字。
她说：
“我爸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