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界门风波------------------------------------------，将那座承载着苏寒霜十五年记忆的小城远远抛在了身后，最终化为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便被旅途的艰辛所取代。苏明远变卖祖产所得的金银，在凡人界尚算丰厚，但既要支付车马费用，又要应付沿途关卡税吏的盘剥，还要保证苏寒霜每日必需的、价格不菲的滋补药材，如同流水般迅速消耗。，越是靠近传闻中“迷雾峡谷”的方向，人烟便越是稀少，道路也愈发难行。起初还能偶尔投宿客栈，后来便只能借宿荒村野店，甚至露宿山林。苏明远原本还算儒雅的中年人，如今满面风霜，衣衫染尘，唯有那双看向女儿的眼睛，依旧坚定如初。，咳嗽愈发频繁，帕子上的血迹也日渐增多。但她始终沉默着，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眸子，漆黑、沉静，倒映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逐渐变得陌生的荒凉景致。她将所有的虚弱与痛苦都压抑在体内，如同蛰伏的冰蛇。，马车驶入了一片弥漫着稀薄雾气的丘陵地带。空气中的湿意加重，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连拉车的瘦马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打着响鼻。“霜儿，我们快到了。”苏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疲惫，也是临近目标的紧张，“前面就是迷雾峡谷，传说中仙凡两界的交界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前方雾气渐浓，远山轮廓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幔笼罩。一种迥异于凡人地界的气息隐隐传来，让她胸口的寒霜玉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由几间木屋和棚子组成的落脚点。这里已是普通人能抵达的极限，再往前，便是凡人止步的**。“苏老爷，苏小姐，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车夫跳下车，脸上带着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前面的路，小的不敢走了，也走不了。”他指了指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峡谷入口。，付清了剩余的车资。车夫如蒙大赦，立刻调转车头，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疾驰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身边只剩下两个不算沉重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所剩无几的干粮药材，以及苏明远贴身藏着的、装着最后钱财的木匣。，雾气翻涌，看不清内里情形，只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从中透出，令凡人望而却步。苏明远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着包袱的肩带，伸手搀扶住女儿：“霜儿，我们走。”，站稳身子。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默默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向那片迷雾。，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普通的山野，而是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雾气浓得化不开，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脚下蜿蜒向前、布满苔藓的石板小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让苏明远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而苏寒霜却觉得胸口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一丝，那寒霜玉传来的凉意也更加清晰。
沿着小径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稍淡，隐约出现了一座由巨大青石垒成的、样式古朴的牌楼。牌楼下方，站着两名身着灰色短褂、腰间佩着制式长刀的守卫。他们神色倨傲，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一种苏明远从未感受过的、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属于修士的灵压，尽管十分微弱。
牌楼后方，雾气扭曲，仿佛有一层水波般的透明屏障，隔绝了内外。那里，应该就是真正的界门。
苏明远搀着苏寒霜，快步上前，对着那两名守卫恭敬地行了一礼：“二位仙师，在下携小女欲前往天衍宗地界，还请行个方便。”
其中一名矮胖守卫斜睨了他一眼，又扫了扫他身边病恹恹的苏寒霜，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凡人？想去修真界？规矩懂不懂？”
另一名高瘦守卫则不耐烦地伸出手：“通关文书，还有……‘那个’。”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明远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由凡人国度官府开具的通关文书，又小心翼翼地掏出木匣，取出里面大半的银票，双手奉上：“仙师，这是在下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矮胖守卫接过银票，随意掂量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知不知道维持这界门运转要耗费多少灵石？这点凡俗金银，够干什么？”
苏明远脸色一白，急忙解释道：“仙师明鉴，在下已倾尽所有，实在是……”
“倾尽所有？”高瘦守卫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目光不善地扫过他和苏寒霜，“我看你们这包袱里，还有这病秧子身上，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吧？识相的就自己拿出来，别让我们动手搜！”
苏明远将苏寒霜护在身后，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恳求：“仙师，小女体弱，受不得惊吓。我们确实只有这些了，还请仙师通融一二，放我们过去吧。”
“通融？”矮胖守卫嗤笑，“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足够的‘买路财’，就滚回你们凡人地界去！这修真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苏明远。
苏明远下意识地挡开他的手，护住女儿。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嘿！还敢动手？”高瘦守卫脸色一沉，“啪”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虽未灌注灵力，但那锋刃的寒光也足以让凡人胆寒。矮胖守卫也狞笑着逼近。
冲突骤起！
苏明远虽曾是族长，有些武艺傍身，但如何是两名低阶修士的对手？几下便被推搡得踉跄后退，包袱散落，剩余的银钱和药材掉了一地。他拼命护着女儿，身上挨了几拳几脚，嘴角渗出血丝。
“爹！”苏寒霜被父亲紧紧护在身后，看着父亲受辱，看着那散落一地的、他们仅剩的财物，看着那两名守卫嚣张跋扈的嘴脸。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长久以来压抑的绝望与不甘，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旁，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直不起腰，眼前阵阵发黑。在那一片混乱与屈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入怀，紧紧握住了那枚贴身佩戴的寒霜玉。
玉身冰凉，触手生寒。
就在她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玉攥入血肉之中时，异变陡生！
那寒霜玉似乎感应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与体内紊乱的寒气，骤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寒意。这寒意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针，骤然刺向她心口。
“嗯……”苏寒霜闷哼一声，感觉心口一凉，那翻涌的气血竟被强行压下去些许。与此同时，她紧握玉牌的手心，那泪滴状的玉佩内部，那玄奥的霜纹仿佛活了过来般，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到了极致，在弥漫的雾气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在这界门之内，距离牌楼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位身着天衍宗外门执事服饰、正御剑低空飞行的修士，却猛地心有所感，轻“咦”了一声。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视边界，并未过多关注下方牌楼处那常见的、凡人试图进入修真界而引发的纷争。可就在刚才，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古老纯净意味的寒气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动……似乎与宗门内某位长老曾经提及过的、某种特殊信物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御剑修士眉头微蹙，调转剑光，朝着牌楼处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