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这个超市老板娘不好惹  |  作者:爱吃香菇炒鸡蛋的穆棱  |  更新:2026-05-24
后门------------------------------------------,一切风平浪静。、三瓶酱油、两桶食用油。激活进度条又往前蹦了几格,β受体阻滞剂的进度到了16/100,固态电池到了12/200。,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节奏了。写剧本的时候每天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焦虑得掉头发。现在卖盐卖酱油,每卖一单都能看到进度条往前跳一下,那种确定感像一小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不多,但真实。,老周又来了。不是买盐,是来还东西。“昨天满月酒办完了,剩了几包盐没拆封,退给你。”他把三包盐搁在收银台上,又往前推了推,“还有,你昨天少算了我二十块钱。料酒的价算错了,老抽和生抽你也搞混了,生抽比老抽便宜两块五一瓶。”。,觉得万无一失。结果还是算错了?“我重新算一遍——不用算了,”老周摆摆手,“若兰在的时候从来不算错。你刚接手,正常。这二十块你得收着,超市做生意一码归一码,该多少是多少。”,走了。,有点发愣。二十块。她昨天算账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但老周发现了。这条街上的人,对盐的价钱比对自己血压还清楚。,顺手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料酒单价记错,老抽生抽价目混淆,今日被上了一课。,她看了一眼姑姑之前的账本。每一页都干干净净,一条划掉的都没有。。,对着空气说了句:“姑姑,你到底是不是人?”
下午两点,超市最热的时候。
不是生意热,是天气热。六月的太阳像一面凸透镜,把整条街聚在焦点上烤。柏油路面泛着油光,空气里的热浪把远处的景物扭成波浪。店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档,还是抵不过门口不断涌进来的热风。
林晚星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水贴在脸上,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一点一点被烤成半熟芝士。
门口那条黄狗今天格外聪明,把整条身子贴在冰柜外壁上,舌头耷拉在外面,眯着眼享受冰柜压缩机运转时漏出来的那点凉气。
“叮咚——”
感应器响了。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胖大姐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她一进门就直奔收银台,把塑料袋往台面上一搁,声音洪亮得像一口敲响的钟:“你就是若兰的侄女?”
“……是。”
“我是老刘的老婆,开煎饼摊那个老刘。”胖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但嘴角是弯的,“若兰说你长得俊,还真是。给,午饭。老刘非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他说你昨天刚接手,肯定忙得顾不上做饭。”
林晚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客气,胖大姐已经把塑料袋打开,两个饭盒一盒一盒往外掏:“杂粮煎饼,加了俩蛋。这盒是凉皮,我自己做的,多放了醋,若兰以前就爱吃酸的。你爱不爱吃酸?”
“我——”
“不爱吃也没事,明天给你少放点醋。”
“不是,我爱吃——”
“那就行。”胖大姐把饭盒盖子揭开,筷子塞进林晚星手里,“趁热吃,煎饼凉了就硬了。行了,我走了,摊上没人看。”
她一阵风似的来,一阵风似的走,感应器“叮咚”一声,超市又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收银台上两份还冒着热气的饭,和一双一次性的竹筷子。
林晚星看着面前的煎饼和凉皮,握着筷子的手半天没动。她昨天一天只吃了一碗泡面,不是不饿,是忘了。
她咬了一口煎饼。杂粮的,外皮焦脆,里面夹着薄脆和生菜,酱是甜面酱混着一点辣酱,鸡蛋煎得刚好,蛋黄还微微有点溏心。
很好吃。
好吃到她把整个煎饼吃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笑。
下午三点,林晚星终于抽空把顾言留下的牛皮纸袋彻底翻了一遍。
合同下面压着一本旧相册。不是那种精装的影集,是街边文具店最便宜的那种塑料膜相册,封面印着一只**兔子,兔子的耳朵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姑姑的手笔。
她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七号楼的旧照片。照片上的楼房比现在还新一些,外墙的涂料是完整的,颜色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淡**。楼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眯着眼睛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1998年,爸在7号楼门口。
林晚星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很久。
这就是她爷爷,林远洲。
她在家里从没见过这张照片。她爸几乎不提爷爷的事,好像这个名字是一个不能碰的开关,碰了就会有东西碎掉。
第二页是老城区旧貌。一**平房和旧楼挤在一起,像一堆积木被随意堆在地上。照片背面写着:1997年,星月街拆迁前。
第三页是拆迁后的样子。原来的平房被推平了,土地被围挡圈起来,但工地停工了,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有一米多高。照片背面写着:1998年,项目停工中。远洲每天去拔草。
拔草?
林晚星翻过一页。
**页是一张合照。一群人站在刚刚盖好的7号楼前,举着一条红色的**,上面写着“星月小区7号楼封顶大吉”。人群里她看到了年轻的爷爷,也看到了几个年纪不一的面孔,有老有少,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前排左起:林远洲、赵德胜、王建民、李国华……
林晚星的手停住了。
赵德胜。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把照片凑近台灯。
后排右数第二个,一个瘦高个,国字脸,浓眉毛,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没笑。在一群大笑的人中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像一块石头立在欢腾的浪花里。
三年前要拆掉星月小区的人,曾经和爷爷站在一起合影。
曾经是“自己人”。
林晚星翻到下一页。
后面夹的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日期是二十年前。头版标题是:《星月小区7号楼今日封顶——居民自筹资金建楼的“星月奇迹”》。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正文。报道的核心内容是:当年星月街拆迁后,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了,几百户居民面临“拆迁了却没房住”的绝境。作为地质勘探工程师的林远洲站了出来,带领部分居民自筹资金,花了三年时间在废墟上盖起了星月小区7号楼,成为当时轰动一时的民间自救典范。
报纸的配图,就是相册里那张封顶大吉的合照。
林晚星慢慢放下报纸。
脑子里好多碎片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爷爷不是“这栋楼的主人”,他是这栋楼的“建造者”。
姑姑二十年前回来,不是回来收租的。她是回来接手这栋楼的。
这栋楼从一开始就不是私产。是几百户居民凑钱凑出来的。说得好听叫“居民自筹”,说难听点就是把一辈子积蓄扔进了坑里,然后自己一砖一瓦把坑填平。
而赵德胜,那个和爷爷站在同一排合影的男人,在三年前试图拆掉这栋楼。
姑姑拦住了他。
然后姑姑“死”了。
傍晚六点。
林晚星关掉关东煮机,把速食区的桌子擦了一遍,准备等八点一到就关门。
“叮咚——”
感应器响了。
她习惯性地抬头说了句“欢迎——”,说到一半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不是街坊邻居。是两个陌生男人。
前面那个穿黑色POLO衫,身材中等,走路的步子不大但落脚很重,皮鞋磕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后面那个年轻些,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短袖下面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
黑POLO衫走到收银台前,站定。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脸上的皮肤保养得不错,但眼袋很深,像是常年缺觉的人。嘴角微微向下撇,天生一副不好商量的表情。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比林晚星想象的低沉,像石子滚过砂纸,“冒昧打扰。我姓赵,赵德胜。”
林晚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这个名字昨天才出现在胖子发来的消息里,今天就亲自上门了。她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赵德胜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三排货架,扫过收银台后面的仓库门,最后落在收银机屏幕上那个小星星图标上。他看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转完一圈,他才重新看向林晚星。
“若兰以前也喜欢把东西收拾得这么齐整,”他说,“货架上的商品必须按生产日期排列,标签必须正面朝外,冷冻柜的温度必须恒定在零下十八度。一点都不能差。你看你第一天接手就全按她的规矩来——你们林家人都有这个毛病。”
林晚星没有说话。
“我来没什么恶意,”赵德胜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收银台上,往林晚星的方向推了推,“就是想跟新邻居打个招呼。毕竟我跟你姑姑也算是老相识。名片上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林小姐什么时候想聊聊超市的事——随时恭候。”
他的用词很客气。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烫金,厚纸,设计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好像“赵德胜”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品牌。
她伸手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秒,然后拉开收银台最下面的抽屉——就是昨天扔周副总名片那个抽屉——把赵德胜的名片也丢了进去。
抽屉里现在躺着两张烫金名片,像一副还没翻开的扑克牌。
“赵总,”林晚星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跟我姑姑有什么交情我不管。但以后来超市,记得从正门进。”
赵德胜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又多了一点点。
“后门呢?”他问。
“后门不对外开放。”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关东煮机发出咕噜噜的保温声,冰柜压缩机嗡嗡地转着。那条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冰柜旁边站起来,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赵德胜看了一眼那条狗。
“有趣,”他说,“若兰以前也养了一条黄狗。”
他转身往门口走,纹身男跟在后面,临走前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口货架,一包薯片掉在地上,他没捡。
“林小姐,”赵德胜推开玻璃门,没有回头,“帮我给若兰带句话——二十年的账,不是关了门就能销的。”
门在他身后合上,感应器叮咚一响。
林晚星低头,手里还捏着赵德胜那张名片。她没有再把它拿出来,而是关上抽屉,站起来绕过收银台,走到门口,把掉在地上的那包薯片捡起来,放回货架上。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二十年的账”这四个字。赵德胜说,二十年前。
不是三年前。是二十年前。三年前的拆迁官司只是最后一回合。真正的恩怨,比姑姑接手超市更早。早到爷爷拍那张合照的时候,早到7号楼还没封顶的时候。
她重新看向货架上那包薯片。番茄味的,包装鼓鼓囊囊,里面充了氮气,保质期十八个月,生产日期是本月。她用袖子擦了擦包装袋上沾的灰。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赵德胜进门的时候,叫了她的姓。
“林小姐。”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报过名字。
但他知道她姓林。
晚上八点,超市准时打烊。卷帘门落下,锁好,钥匙**兜里。
林晚星回到301,没开灯,在黑暗中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老房子特有的那种安静——不是真空的安静,是夹着远处电视机声、楼上脚步声和隔壁隐约说话声的安静,像一张厚厚的毛毯把人裹在中间。
手机亮了。胖子打来的。
“姐,你让我查的林远洲,查到了一些。你爷爷挺牛的。他以前是省地质局的高级工程师,在业内很有名。九十年代搞过一个什么地下勘探项目,据说发现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查不到。项目资料在省地质局的档案库里,保密级别挺高。”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他二十年前去世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去世前半年,他从地质局提前退休了。退休申请上写的理由是‘身体原因’。但他当时才刚过五十,身体一直很硬朗。”
林晚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半年。
爷爷从退休到去世,只有半年。
“还有一件事,”胖子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刚才查德胜地产的时候顺便发现了一个关联信息。赵德胜二十年前搞过房地产开发。他当时是某个大型地产项目的合伙人之一。那个项目的名字叫——”
“星月新城。”
林晚星把手机放到膝盖上,后背慢慢陷进沙发里。
窗外,超市门口的灯箱还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灯泡的光是白色的,冷白的那种,在路灯坏掉的这条街上,像一颗孤零零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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