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间独行------------------------------------------。，阳光从竹叶缝隙里筛进来，在房间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陈伟杰被鸟叫声吵醒，躺在床上没动，听了两分钟鸟叫才起身。，带着露水的潮湿味道。他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看到竹叶上挂满了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远处的山还笼在薄雾里，朦朦胧胧的，像没睡醒。。酒店的自助早餐不算丰盛，但该有的都有。他拿了一碟炒米粉、两个小馒头、一碗白粥配榨菜，又夹了份煎蛋。米粉炒得干香，白粥熬得黏稠，配着榨菜吃很开胃。，陈伟杰背上背包**好退房。今天计划把山上的几个主要景点都走一遍。。。还没看到瀑布，先听到了水声，轰隆隆的，越走近越响。转过一个弯，整条瀑布豁然出现在眼前。，白花花的水流像一匹布被人从天上抖落，砸在下面的深潭里，溅起团团水雾。水雾被山风吹散，飘到脸上凉丝丝的。阳光照在水雾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小段彩虹。，仰头看瀑布。水声震耳欲聋，震得人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呆呆看着水流从天而降。这种纯粹的冲击力，让他想起第一次去黄果树瀑布的时候。南昆山的水没有那么大，但胜在秀气，藏在竹林深处，有种与世隔绝的味道。，在观景台站了十来分钟才离开。。，因为溪床上遍布巨大而奇形怪状的石头而得名。这些石头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从山上滚下来的，经过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斜斜卡在两块更大的石头中间，看着随时会滑下去，但不知道卡了多少年了。有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坑里积了水，里面有很小的鱼在游。溪水在石头间穿来穿去，遇到落差就形成小瀑布，哗哗响。，有时候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他穿的运动鞋防滑不错，踩在湿石头上也不打滑。走到一处特别大的石头旁，他干脆坐下来，把背包放在一边，就这样坐着看溪水从脚下流过。，只有流过石头缝隙的时候才泛起白沫。他伸手摸了一下，水凉得手指发麻。山里的水都是这样的，哪怕夏天最热的时候也凉。
他坐了一会儿，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另外一拨游客。他没起身，继续坐着。那拨人慢慢走近，看到他在石头上坐着，友善地点头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小男孩，小男孩很兴奋，在石头上跳来跳去，年轻的妈妈一直喊小心点。
陈伟杰笑笑，站起来背上背包继续往前走。走到石河的尽头，溪水汇入一个小水潭，水潭周围长满了蕨类植物，绿油油的一**。
第三站是观音潭。
观音潭离石河奇观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这里地势更低，三面环山，一汪潭水安静地躺在山谷里。潭水碧绿碧绿的，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和水草看得一清二楚，有几条巴掌大的鱼悠闲地摆着尾巴。
陈伟杰站在潭边往下看，能看到水面倒映着周围的树木和天空。水面平得像镜子，只有偶尔一阵风吹过，才泛起细小的波纹。
他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打开背包拿出水。周围很安静，不像川龙瀑布那么喧闹，也不像石河奇观那么有动感。这里就是静，一切都慢下来了。潭水不知道有多深，阳光照到水底，能看到光影在水下移动。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起身沿着潭边的小路走了一圈。潭的另一边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有石刻的观音像，旁边插着几炷香，香灰落了厚厚一层。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烧的香，也许是当地人，也许是之前的游客。
从观音潭出来，已经快中午了。陈伟杰沿着山路往回走，路过一条岔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块手写的牌子：农家菜，前面三百米。
他正好饿了，就顺着牌子指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大概三百米，果然看到一家农家菜馆。说是菜馆，其实就是农户自家院子搭了几个棚子，摆上七八张桌子。厨房也是开放式的，能看到灶台和大铁锅。老板娘看到他来了，热情地迎上来。
“一个人啊？坐坐坐，想吃什么？”
陈伟杰要了三个菜：竹筒饭、清蒸山坑河鱼、再来只烧鸡。
老板娘冲厨房喊了几句客家话，里面应了一声。陈伟杰在棚子下面找了个通风的位置坐下，倒了杯茶。茶是当地的山茶，茶叶粗粗的，泡出来的茶水颜色深黄，喝起来有点涩，但回甘很足。
等菜的时候，他翻看手机。山上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何健明在“乐溪三剑客”群里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在干嘛，又说自己五一假期被老婆安排得明明白白，天天要带孩子去上早教课。
陈伟杰打字回他：在南昆山，下午回。
何健明秒回：又去修仙啊？
陈伟杰还没回，梁宇轩也冒出来了。
梁宇轩：杰少这日子过得，天天游山玩水。
何健明：就是，我都快忘了上次出乐溪是什么时候了。
陈伟杰：你们也可以来啊。
何健明：说得轻巧，我家那个小的才刚会走路，我出门超过半天我老婆就电话轰炸。
梁宇轩：我倒是想出去玩，但十月份的婚礼一堆事要准备，光酒店那边就跑了三趟了。
陈伟杰：十月份的事情你现在急什么。
梁宇轩：兄弟你不懂，这是人生大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单身自由自在啊？还有啊，你两的兄弟利是要开始存了，其他兄弟惯例三百，但你俩必须三千。
何健明：为什么！
梁宇轩：我们什么关系？穿同一条开*裤长大的，别人三百你俩三百你好意思？
何健明：那你怎么不说我结婚那年你包了多少？
梁宇轩：我包了两千啊，你查记录。
何健明：行行行，三千就三千。
陈伟杰：知道了，存着呢。
菜上来了。
竹筒饭是用新鲜竹筒装的，竹筒外皮烤得焦黑，打开盖子一股竹子的清香混着米饭的香气往外飘。饭里放了**和香菇，米粒吸饱了**的油脂，颗颗分明，嚼起来又香又糯。
清蒸山坑河鱼用的是刚从山溪里捞上来的小鱼，不大，每条也就手指长。蒸的时候只放了姜丝和葱段，淋了豉油。鱼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鲜甜得不得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客家烧鸡一只，皮烤得金黄油亮，撕开的时候汁水往下滴。鸡皮脆脆的，肉却很嫩，咸香入味。
陈伟杰一个人对着这三个菜，吃得很认真。山里没有城市的喧嚣，连吃饭都可以慢慢来，不用赶时间。
吃剩半只鸡他打包后就结了账，老板娘顺手塞给他两个橘子，说是自家种的。橘子不大，皮还有点青，但剥开之后香气很足。他吃了一瓣，酸甜适中。
吃完饭他开车继续往上走了一段，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台。
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丝带缠在山腰上，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远处的山层层叠叠的，颜色从深绿过渡到浅灰，最后和天空融为一体。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朋友圈，选中照片，打字：一人独自在路上，风，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发出去。
设置位置：惠州·南昆山。
不一会，“乐溪三剑客”微信群里已经十几条未读消息。
何健明：**，还“风是自由的”，杰少你是不是在山上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梁宇轩：笑得我，这张照片构图我给六十分，文案给九十分，满满的中年文艺男青年既视感。
何健明：你管这叫文艺？这明明是**空间签名档的水平，我初中时候最爱发这种。
梁宇轩：杰少你老实说，是不是山上没信号憋的？
何健明：下次我给你推荐几本诗集，你要装就装得更像一点。
陈伟杰没再回消息。他放下手机，走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