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诗会------------------------------------------，系统009在裴妄脑子里循环播放了整夜的警报。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本，人设崩坏指数已达**警戒线警告：关键剧情节点“落水受辱”未完成，需在后续剧情中补偿警告：三皇子对宿主关注度异常上升3个百分点，建议收敛，侍女正为他**。铜镜里的人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眼温润，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公子今日去漱玉轩诗会，这身正好，定能拔得头筹。”，微微笑了笑。？不，今**不是去夺魁的。“羞辱”人的。，今日因着这场诗会，早早便聚满了京城的文人墨客、世家子弟。廊下悬着各色诗题，案上备着笔墨纸砚，春风拂过，卷起阵阵墨香。，依旧那身半旧青衫，独自坐在角落的矮几旁。周围人声鼎沸，他像是隔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垂眸看着面前空白的宣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玉佩。“裴公子到——”，满座目光齐刷刷望去。，春光正好落在他肩头，月白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如谪仙般清贵。他朝众人微微颔首，笑容温润，一路走过去，收获无数或艳羡或讨好的目光。，他径直走向角落，在沈清昼旁边的空位坐下。
满座寂静了一瞬。
沈清昼抬眸看他，眼中没什么情绪。
“世子好早。”裴妄自顾自倒了杯茶，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
沈清昼没应声。
裴妄也不在意，抬眼看向廊下悬挂的诗题，轻声念道：“‘春’……好题目，应景，却也俗套。”
旁边有人听见，笑着接话：“裴公子既说俗套，定是有佳句了？”
裴妄摇头：“裴某才疏学浅，岂敢在诸位面前卖弄。”他顿了顿，转向沈清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听见，“倒是沈世子，久居北疆，想必见惯了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眼界胸襟非我等困守京城的俗人可比。今日诗会，世子可愿让我等开开眼界？”
来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谁不知道镇北侯世子是武将之后，自幼长在军营，能识字已是难得，作诗？怕不是要闹笑话。
沈清昼握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裴妄。那眼神很深，深得裴妄几乎能看见里面翻涌的暗流。
“裴公子过誉。”沈清昼开口，声音平静，“沈某粗人，不通文墨。”
“世子过谦了。”裴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镇北侯当年可是文武双全，二十岁便高中探花，一首《从军行》传唱至今。虎父无犬子，世子何必自贬？”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如针。
——你父亲是探花，是名将，是文武全才。
——你呢？
——不通文墨的粗人。
沈清昼的指节微微泛白。
系统在裴妄脑子里尖叫：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让他作诗！让他出丑！然后嘲笑他！
裴妄在心里回了句“安静”，面上笑意不变，目光却扫过沈清昼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忽然轻叹一声。
“也是。”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北疆苦寒，世子自幼随军，学的自是排兵布阵、杀敌报国，哪有闲暇吟风弄月？是我强人所难了。”
他站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诸位，沈世子乃将门之后，胸怀的是家国天下，志在的是沙场建功。诗词小道，于他而言，不过雕虫小技。今日诗会，我等在此吟风弄月，世子却心系边疆——高下立判，是裴某唐突了。”
满座寂静。
这番话，明着是替沈清昼解围，暗里却字字扎心。将“不通文墨”说成“志不在此”，将“作不出诗”说成“心怀天下”，听起来是抬举，实则把沈清昼架在了火上烤。
——你不作诗，是因为你不屑。
——你不屑，是因为你清高。
——你清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吟风弄月”的文人。
果然，席间已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文人面露不忿。一个青衣书生忍不住开口：“裴公子此言，是说我等只会吟风弄月，于国于民无用了？”
“不敢。”裴妄微笑，“人各有志。世子志在沙场，诸位志在文章，皆是报国之道，何分高下？”
他说得滴水不漏，可那“何分高下”四个字，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沈清昼看着裴妄，看着那张温润带笑的脸，看着那双看似诚挚、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袖中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既如此，”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座瞬间安静，“沈某便献丑了。”
他提起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有好奇，有不屑，有等着看笑话的。
裴妄也看着他，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沈清昼垂眸，笔尖悬在宣纸上方，顿了片刻，然后落笔。
笔走龙蛇。
他的字并不秀美，甚至有些生硬，可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带着沙场特有的凛冽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