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退群
江不凡又被拉进了一个群。
这一次是小区团购群，群主是个做微商的邻居，微信名叫“小美妈妈”，头像是一张磨皮过度的**。江不凡其实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年，类似的群已经被拉进了七八个。
“欢迎新朋友！”小美妈妈发了一个撒花的动图，紧接着是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本群主营高端进口水果、有机蔬菜、进口零食，全部团购价，比超市便宜30%起！每周二周五截单，满200免费****。新朋友进群先看看相册哦。”
江不凡看了一眼群成员，已经两百多号人了。他习惯性地回复了一个“谢谢”，然后准备把群设置成免打扰。
但消息来得比他快。
小美妈妈又@他了：“**，我看了一下您的资料，咱们是邻居吧？3号楼的？”
江不凡打字：“对。”
“那巧了！咱们离得近，以后您下单我直接给您送到家门口。对了**，我看您朋友圈不怎么发，平时工作挺忙的吧？”
江不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朋友圈确实不怎么发——准确地说，是不怎么敢发。上次他转发了一篇行业分析文章，被部门的同事截图发到了公司群里，说“**也开始装专家了”。他从此只点赞，不发言。
“还行。”他最后打了这两个字。
“那您平时喜欢吃水果吗？我们家车厘子刚**，智利进口的，比超市便宜一半，**要不要来两斤尝尝？”
来了。
江不凡看着这条消息，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紧缩感。他太了解这个套路了——先拉群，再私聊，然后推销。他不是不会拒绝，他是不知道拒绝之后怎么办。对方会不高兴吗？会觉得他不给面子吗？以后在电梯里遇到了怎么办？
他想了三十秒，打了一行字：“好，那来两斤吧。”
付款，截图，发群里。小美妈妈秒回了一个大拇指：“**爽快人！明天给您送过去！”
江不凡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四十八块钱。他买了两斤自己并不想吃的车厘子，就因为不敢说“不用了”。
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小美妈妈，拿起来一看，是他老婆周敏发来的消息。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分。
江不凡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厨房里已经切好的菜。青椒丝、肉片、姜末，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他本来打算做青椒肉丝和番茄蛋汤的。
他把保鲜膜蒙在菜盘上，放进冰箱。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烧了一壶水。
等水开的时候，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团购群。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晒单，有人问货，小美妈妈挨个回复，每条都带着笑脸表情。他划了两下屏幕，看到一个昵称叫“3号楼老张”的人在群里发了一句：
“小美你那个车厘子确实不错，比门口水果店强。”
小美妈妈回：“是吧张哥！好东西就要分享嘛。对了，您上次说想买那个胶原蛋白口服液，我帮您问了，厂家那边有活动，买三送一，要不要帮您留？”
“行，给我留一套。”
江不凡看着这段对话，心里想的是：这个张哥是真的想买，还是和他一样，不好意思拒绝？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群里待得越久，钱包就会越瘪。这个群他不想待，但不能退。退了，小美妈妈会问，邻居们会想，以后见了面会尴尬。
方便面泡好了。他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假装自己不在意。
周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换鞋的声音很轻，但江不凡还是醒了。他本来就是浅眠，自从结婚后，只要周敏没回来，他就睡不踏实。不是担心——她是律所合伙人，加班是常态，身边带着两个助理，没什么需要他担心的。他就是习惯等她。
“还没睡？”周敏走进卧室，看到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会儿书。”江不凡把书放下，“吃了吗？”
“吃了，叫的外卖。”周敏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开始解衬衫的袖扣。她的动作很利索，带着一整天工作下来残留的干练。即便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