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过年回家相亲，我刚坐下，对面的男人就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今天这顿你请。」
我看着他，筷子还没拆开。
「凭什么？」
他把一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声音大得邻桌都回头。
「我开八十万婚车来的。等会儿吃完，我允许你坐副驾拍照发圈。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他停了停，又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手写纸。
「结婚的话，彩礼我给你六万八，五金算五万六。我的婚车要带进小家，按八十万算，你家补我六十七万六就行。」
我听笑了。
合着我嫁个人，还得给他补车款。
我本来想直接走。
出门时看见那辆被他吹上天的白色轿车，我脚步停住了。
车尾那块红纸没撕干净，残胶上还有半个「租」字。
那是我上周刚见过的车。
男人叫曹启明，媒人说他在城里做生意，有车有房，家里条件好。
我妈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时，还给我塞了件红毛衣。
「你别整天守着你那破工作。女孩子过了二十六，挑来挑去最后只能挑剩下的。」
我说我今天要去店里盘账。
我妈把梳子往桌上一拍。
「盘什么账？你那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够你买房还是够你养老？曹家愿意见你，是你运气好。」
我没解释。
我在县里确实有个店，不过不是她以为的打杂小店。
年前忙，车队每天排单到后半夜，我只想睡个囫囵觉。
媒人王姨在饭店门口等我，一看见我就皱眉。
「知意啊，你怎么空手来？人家男方开好车，你至少带点水果茶叶，显得懂事。」
我低头看自己两只空手。
「相亲还要上供？」
王姨脸一拉。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人家启明条件好，眼光高，你得会表现。」
包厢门推开，曹启明已经坐在主位。
他穿一件亮得能照人的皮夹克，手腕上挂着一串金珠，面前摆了三只手机。
我刚坐下，他就说了那句让我请客的话。
王姨立刻打圆场。
「知意，启明不是小气。他开车来的，油费停车费都花钱。女孩子第一次见面主动点，男人心里才舒服。」
曹启明点头，像是在公司开会。
「王姨说得对。我最烦那种上来就要男人花钱的女人。现在女的都被惯坏了，吃顿饭都想白嫖。」
我把菜单合上。
「你点吧，既然我请，至少让我知道你想吃什么。」
曹启明立刻招手。
「服务员，招牌肘子，清蒸石斑，红烧海参，再来两瓶最贵的果汁。别上小瓶，我开车，喝不了酒，但档次不能低。」
服务员写单时看了我一眼。
我说：「按他说的上。」
曹启明满意了。
「你还算懂事。女人嘛，钱可以少挣，态度要摆正。你工资多少？」
「不固定。」
「不固定就是不稳定。」他皱眉，「我先说清楚，我妈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婚后你可以去我店里帮忙，工资就别提了，夫妻之间算那么清楚伤感情。」
王姨赶紧接话。
「启明家亲戚多，门路广。知意嫁过去，还怕没饭吃？」
我喝了口茶。
「你做什么生意？」
曹启明把腰挺得更直。
「车的生意。」
「卖车？」
「差不多。」
他不愿细说，又把车钥匙推到桌边，故意让那枚亮片车标对着我。
「看见没，八十万。我不是买不起更贵的，是我低调。过日子要实在。」
邻桌一个小孩跑过来捡球，撞到椅子。
曹启明立刻把钥匙抓回去。
「别碰，赔不起。」
小孩吓得站住，**妈连忙道歉。
曹启明摆出很大度的样子。
「算了，孩子不懂。以后我有孩子，肯定不能这么没规矩。」
他转头看我。
「你会生吧？」
王姨差点被茶呛到。
我把杯子放下。
「你问得真直接。」
「相亲就是奔结婚来的，不直接浪费时间。」曹启明掰着手指算，「我家要求不高，头胎最好是儿子。你要是能三年抱俩，我妈给你包一万红包。」
我笑了。
「我生两个才一万？」
他没听出我的意思。
「你别嫌少。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我妈给红包是疼你。」
菜陆续上来。
曹启明吃得很快，肘子夹走最肥的一块，嘴里还在点评。
「这家味道一般。要不是我开好车来，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