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砚在顾家跪了三年。
外人都说，他命好。
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母亲重病，连十万块手术押金都拿不出来，却阴差阳错娶进了中海顾家，成了顾家大小姐顾清澜的丈夫。
虽然是入赘。
虽然没有婚礼。
虽然结婚证领完那天，他就被顾老**安排住进一楼杂物间。
可在那些人眼里，一个穷人能进豪门吃饭，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只有沈砚知道，这三年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家人从不叫他姑爷。
佣人叫他沈先生，语气里带着笑。
顾清澜的母亲蒋兰叫他废物，叫得比名字还顺口。
顾清澜的弟弟顾明轩喝醉后，常常把皮鞋踢到他面前，说：“**，擦干净点。你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总得干点活。”
沈砚不争。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准备早餐，送顾清澜去公司，回来后去医院照顾母亲，再到顾家药房做最底层的杂工。
晚上回到顾家，他还要洗碗、拖地、给老**煎药。
三年里，他听过最难听的话，也受过最冷的眼。
但他都忍了。
因为三年前，是顾清澜把一张***递到他手里，救了***的命。
那时候沈砚跪在医院缴费窗口外，手里攥着母亲的**通知书。所有亲戚都躲着他，电话打到最后，只剩忙音。
顾清澜路过，问他需要多少钱。
他说五十万。
她没有多问，只说：“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你跟我结婚。”
顾清澜当时也被逼到了绝境。
顾老**为了顾家和周家的合作，想把她嫁给周家大少。周家大少名声极差，前一任未婚妻被逼到抑郁住院。顾清澜不愿意，可顾家没人站在她这边。
于是她找了一个最不会给顾家带来威胁的人。
沈砚。
他们做了交易。
她救***。
他帮她挡婚。
婚后互不干涉。
沈砚一直记得这份恩。
所以无论顾家人怎么羞辱，他都没有怨过顾清澜。
直到顾老**七十大寿那天。
那天，顾家在云鼎酒店摆了三十桌。
中海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顾清澜穿一身墨绿色礼裙，站在人群里，漂亮得像一枝清冷的兰。
沈砚穿着顾家司机临时借给他的旧西装，站在宴会厅角落，帮服务员端茶倒水。
蒋兰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沈砚低声说：“老**的药该喝了，我送过来。”
蒋兰一把抢过药碗，压低声音骂：“送完就滚。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别让人知道清澜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沈砚垂下眼：“我知道。”
他转身要走。
宴会厅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周家大少周景行来了。
他穿着高定西装，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捧着一个珠宝盒。一进门，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周景行径直走到顾清澜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灯光落下，璀璨得刺眼。
“清澜。”周景行笑得温柔，“三年前，我错过你一次。今天，我想重新追你。”
宴会厅里响起起哄声。
有人故意看向沈砚。
“顾大小姐不是结婚了吗？”
“那也叫结婚？一个上门吃软饭的摆设而已。”
“周少回来了，那个赘婿也该让位了。”
沈砚站在角落，手指慢慢收紧。
顾清澜脸色很冷：“周景行，今天是我奶奶寿宴，不适合说这些。”
周景行笑了：“我知道你顾及面子。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离婚。”
蒋兰立刻接话：“清澜，你跟沈砚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拖了三年也够了。周少这么有诚意，你别不懂事。”
顾老**也开口：“清澜，顾家需要周家的合作。你和沈砚的事，今晚就说清楚吧。”
满厅宾客全都看着她。
沈砚也看着她。
他不是期待她承认自己。
他只想知道，在顾清澜眼里，自己这三年到底算什么。
顾清澜沉默很久。
周景行像赢定了，转头看向沈砚。
“沈先生，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吧？”
顾明轩在旁边笑着说：“**，周少都开口了，你还不赶紧把位置让出来？我姐这三年没赶你走，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蒋兰更直接。
她让人拿来一份离婚协议，摔到沈砚面前。
“签了。顾家会给你一百万，够你这种人过半辈子。”
沈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