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八版菜单后，我姐回来了

我把第八版开业菜单发给主管时，电脑右下角跳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主管在群里回我。
「别睡，林沫沫说明早试菜，她怕辣，你把所有重口菜都改成清淡的。」
我盯着那行字，手边的冷馒头已经硬得能磕桌角。
屏幕上忽然飘过一行字。
这就是被当成耗材的妹妹吧。
她姐今晚到云庭巡店，要是早点认出来，谁还敢让她熬到猝死。
陆闻舟为了林沫沫，把两姐妹一个往泥里踩，一个往火坑里推，后面哭都找不到坟。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走进空荡的办公区。她身后跟着两个经理，经理们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女人停在我工位旁。
「哪个部门的，怎么还在这儿？」
我站起来太急，膝盖磕到桌角。
「品宣部，姜栀。」
她看向我电脑。
「开业菜单？」
我点头。
「主管让我改完，林小姐明早要看。」
女人的视线落在群聊里那句「她怕辣」上，脸色没变，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
「你做了几版？」
「八版。」
她问：「前七版是谁否掉的？」
我说：「主管说陆总不满意。」
弹幕刷得更快。
陆闻舟根本没看，都是林沫沫嫌这个不仙女，那个不出片。
姐姐别忍了，快把妹妹抱走。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是自己亲妹妹，小时候火灾后户口散了，一个被收养，一个被陆家捡回去培养。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女人弯腰捡起来，放回我键盘旁。
「收拾东西，下班。」
我小声说：「明早交不上，主管会扣我这个月绩效。」
「谁扣的，让谁来找我。」
她说完，经理立刻赔笑。
「闻总监，您看这事儿我们明天查。」
女人没有看他。
「现在查。把今晚加班名单、审批记录、修改意见全部发给我。」
经理脸白了一截。
我才知道她姓闻。
闻照雪，云庭餐饮集团新来的运营副总。传闻她手段硬，敢在董事会上拍桌，连总裁陆闻舟都要让她三分。
她拿起我桌上的饭盒。
里面只有半个馒头和一包榨菜。
她问：「晚饭？」
我点头。
她把饭盒扣上，声音低了些。
「跟我走。」
我抱着电脑包跟在她身后，走出办公区时，主管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主管孙良探出头。
「姜栀，你去哪儿？菜单没改完，明天试菜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闻照雪转身。
「她担不起，你担得起？」
孙良这才看清她，脸上的火气立刻收回去。
「闻总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姜年轻，多锻炼是好事。」
闻照雪把手机递给旁边经理。
「记下来，孙良，凌晨一点四十九分，还在用锻炼压员工。」
孙良赔笑：「开业在即，大家都辛苦。」
闻照雪说：「林沫沫辛苦吗？」
孙良嘴巴张了张。
弹幕上有人拍桌。
问得好，林沫沫今晚在顶楼露台吃甜品。
陆闻舟亲自给她披毯子，菜单改成她喜欢的，她还说自己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我不敢看闻照雪，只觉得这间办公室的灯太白，把人的狼狈照得无处可躲。
闻照雪没再说话，带我进了电梯。
电梯下降时，她问：「住哪里？」
「南桥巷。」
她皱眉。
「那里夜里常出事，公司宿舍没有名额？」
我说：「主管说满了。」
「你入职多久？」
「七个月。」
「七个月都没排到？」
我低着头。
「可能我不太会争。」
她没有接这句话。
车停在公司门口，她让我坐副驾驶。车里有淡淡的雪松味，暖风吹到脚边，我才发现自己的鞋底裂了口。
闻照雪看见了。
她从后座拿出一双没拆封的平底鞋。
「备用的，先穿。」
我忙摆手。
「不用，我还能走。」
她把鞋盒放到我膝上。
「你不是还能走，你是习惯忍。」
这句话像一根钝针，扎得我说不出话。
车开到南桥巷口，醉汉正靠在我租住楼下的铁门上骂人。楼道灯坏了，墙上贴满小广告。
闻照雪看着那栋楼。
「明天搬去公司宿舍。」
我说：「真的有名额吗？」
她看向我。
「从你入职第一天就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