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视，遥控器音量开得很大。
"念薇，你去把碗洗了。"
她头也没回。
我站起来，盲杖点着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厨房。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的脚伸了出来。
盲杖碰到了她的脚，我停住了。
如果我是真瞎，这一脚足够让我绊倒摔在地上。
但我看见了。
05 拾忆
我看见她嘴角那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我绕过她的脚，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一切。
我把手伸进凉水里，让冰冷的水流过手背。
凉意一点一点从手指传到胳膊，再传到心口。
冷下来就好了。冷下来就不会冲动了。
我只需要再忍几天。
等所有的证据都录够了。等陈宇主动开口提带我去银行。
那就是所有账一起算的时候。
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是陈宇的妹妹，陈雪。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嫂子，我来看看你。"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确定她站在哪边。
王秀兰看到陈雪，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你哥又没在。"
陈雪没接***话，走到我面前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嫂子，我洗了些草莓，你吃吗？"
她的语气跟王秀兰完全不一样。
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愧疚。
"谢谢。"我伸手摸到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陈雪在我旁边坐下来。
"嫂子，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
沉默了一会儿。
"嫂子，我哥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我转过头，盲杖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让摄像头对准了陈雪的脸。
"你哥很好。"
陈雪没有再说话。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搓自己的裤腿。一下一下，搓得很用力。
她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
王秀兰在旁边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坐一会儿就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陈雪低着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那一眼，我看到了。
她看的不是我。
她看的是王秀兰。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挣扎。
门关上了。
这是陈宇一家人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留着一丝人味儿的人。
但这一丝人味儿能管多少用，我不敢赌。
五天后，陈宇在家里请了一顿饭。
他说是朋友聚会，让我准备茶水点心，然后待在卧室里不用出来。
"你也不方便见人，大家吃吃喝喝动静大，怕吵到你。"
他的语气温柔，每个字都裹着替我着想的糖衣。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看手机屏幕。
我没有进卧室。
我说头疼，想在阳台上坐坐吹吹风。
阳台和客厅之间只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
门关上了，但窗户开着一条缝。
足够我听见客厅里的每一句话。
陈宇的朋友来了六个。
三男三女。
其中一个女人就是林诗曼。
她进门的时候，大大方方地挽着陈宇的胳膊。
陈宇也没有推开。
因为他以为我看不见。
"宇哥，嫂子呢？"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四下看了看。
"在阳台上歇着呢。"
"她那个眼睛还是没好？"
陈宇摇了摇头，语气是精心调配过的无奈和深情。
"医生说很难了。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照顾她的准备。"
旁边一个女人发出一声感叹。
"宇哥你可真是好男人，换了别人谁受得了啊。"
林诗曼站在陈宇身后，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得那么大，我在阳台上隔着玻璃都看得清清楚楚。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放肆。
"宇哥，说句不好听的，你跟那个**在一起到底图什么？"
花衬衫的男人喝多了，说话不再顾忌。
陈宇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笑了。
"你们还真以为我图感情？"
全桌安静了一瞬。
"她爸妈在她名下存了一笔钱，具体多少我还在打听。但是从他们家以前的排场来看，数目不小。"
"这笔钱她本人不去银行取不出来，我这两年一直在找机会带她去。"
"我妈已经帮我打通了一家疗养院的关系，等钱到手了，签个字把她送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花衬衫的男人张大了嘴。
"送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