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寄来的那件羊绒开衫。
"这几件我先拿走了啊，放在你这儿也浪费。"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件衣服的袖子扫过我的脸。
是故意的。
陈宇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敷衍的安抚。
"念薇，我妈就是嘴上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他的眼睛追着王秀兰出了门，帮她把那三件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我站在原地，听见王秀兰在门口跟陈宇小声说话。
"那笔钱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妈，我正在想办法。她那个账户必须她本人去，我总不能绑着她去吧。"
"那你就想个借口带她去嘛。就说银行要做什么年检，让她去签个字。她又看不见签的什么，你怕什么？"
"没那么简单，得刷她的脸和指纹。"
"那更好办了，你不是天天扶着她吗？找个理由带她去银行走一趟，让她刷脸刷指纹，她能知道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能听到后面的内容。
但我听到的已经够了。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盒子是爸爸在我失明后托人送来的。当时他说里面是一条新盲杖，比普通的轻，握着舒服。
我一直用着这条盲杖。
但直到前天我恢复视力以后，仔细观察这条盲杖，才发现握柄的顶端有一个针眼大小的孔。
那不是工艺瑕疵。
那是一颗****头。
爸爸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只是在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叮嘱我："那条盲杖随身带着，别离手。"
我一直以为他是担心我的安全，怕我摔跤。
现在我才明白，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我摔跤。
他担心的是有人会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害我。
我把盲杖放在膝盖上，摸到了握柄侧面的一个凸起。那是启动键。
按下去的时候，我的手一点都没有抖。
从今天开始，陈宇和王秀兰在我面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这条盲杖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王秀兰正式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厨房里摔了我的花瓶。
那个花瓶是我结婚时闺蜜赵可馨送的。白瓷底，手绘的蓝色绣球花，可馨说她跑了五家店才找到这个花样，因为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
碎裂声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假装摸索着整理衣物。
"哎呀。"王秀兰干巴巴地叫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
陈宇从客厅走过来。
"妈，怎么了？"
"你媳妇不知道把什么破瓶子放灶台边上，我一转身胳膊肘碰到了。你说一个**在厨房里乱放东西，这不是害人吗？"
我从卧室出来，盲杖点着地面走到厨房门口。
那个花瓶一直放在客厅的电视柜上。我虽然看不见，但我每次经过都会伸手摸一摸它，确认它还在。
今天早上它还在电视柜上。
是王秀兰把它搬到了厨房灶台边上，然后"不小心"碰掉的。
我什么都没说。
弯下腰准备捡碎片的时候，王秀兰一把拦住了我。
"别捡了，扎到手怎么办。你一个看不见的人少往厨房跑，添乱。"
她的手推在我肩膀上，力气不大，但那个推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驱赶的意味。
像赶一只碍事的猫。
陈宇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04 迷情咒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坐在主位上招呼陈宇。
"多吃点，我炖了你最爱的排骨。"
然后冲我指了指桌角一个碗。
"念薇，你的在那边，我给你盛了碗粥。你这身体弱，吃不了太油腻的。"
桌上四道硬菜，没有一道是放在我面前的。
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陈宇在旁边啃着排骨，偶尔往我碗里夹一块不知道什么菜。
"念薇，给你尝尝这个，我**手艺。"
我用筷子拨了一下，是一块肥肉。
王秀兰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嗤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对她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一个**，能有碗粥喝就不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确保我能听见。
在她的认知里，我虽然眼瞎但耳朵不聋。这些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她就是要让我知道，这个家里我的位置在哪里。
我低下头继续喝粥，手里的盲杖靠在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