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罩学姐，校园初见------------------------------------------，是在学校。，种满了银杏树，深秋时节，满树金黄，风一吹，落叶漫天飞舞，美得像动漫里的场景。，从来不属于我。，上课坐在最后一排，低头戴着耳机，假装听懂日语，下课立刻离开教室，躲回自己的小出租屋，拒绝所有社交，拒绝所有同学的搭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藏着病痛，心里藏着乡愁，还有一道永远合不上的青春裂口。，选修课下课。，低头快步走在银杏树下，想赶紧离开喧闹的人群，嘴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抿紧嘴唇，伸手摸向口袋——那里藏着一颗我偷偷带出来的槟榔，实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嚼一口缓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站着一个女生。，垂腰的黑发，纯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杏眼。。，站在巷子对面的女生。，同校的学生。，静静地看着飘落的银杏叶，身姿单薄，背影落寞，和周围嬉笑打闹的**学生格格不入，就像一抹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影子。，偷偷指着她，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恐惧和嫌弃。
“你看她，天天戴着口罩，从来不摘下来。”
“听说她是二年级的学姐，刚入学的时候就那样了，没人见过她摘口罩的样子。”
“该不会……是裂口女吧？我听说咱们学校有这个传说。”
“别说了！好可怕，赶紧走！”
女生们慌慌张张地跑开，眼神里满是畏惧。
她却丝毫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指指点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落叶，眼神空寂，没有丝毫波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原来被人排挤、被人恐惧、被人当成异类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和她，好像是一样的。
我藏着口腔里的伤疤，藏着戒不掉的槟榔瘾，活在自卑和孤独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病痛，不敢融入人群，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藏着口罩下的伤疤，活在流言蜚语和都市传说里，被所有人疏远，被所有人惧怕。
我们都是带着裂**着的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惊讶，没有陌生，仿佛早就认识我一样，轻轻眨了眨眼。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低下头，想躲开她的视线，脚步却像被钉住一样，挪不开。
她缓缓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学生看到她靠近，都纷纷避让，眼神惊恐，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有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我。
我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她，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能看到她口罩上方，干净白皙的额头，还有那双始终温柔的眼睛。
“是你。”她先开口，声音还是和雨夜一样轻柔，带着淡淡的辨识度。
我攥紧课本，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沙哑：“学姐……你也在这所学校。”
“嗯。”她轻轻点头，“二年级，**文学部。”
和我同一个学部。
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
我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学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明说，可我知道，她懂。
我问的是，她是不是传说里的裂口女。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抬手，指尖碰到了口罩的边缘。
我心跳瞬间加速。
周围路过的学生看到她的动作，都吓得尖叫起来，四散逃跑，瞬间，原本热闹的银杏树下，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我没有跑。
我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她的指尖顿住了，没有摘下口罩，只是轻轻放下手，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声音轻得像落叶：“你不怕吗？”
“怕。”我如实回答，语气却很坚定，“但我不怕你。”
我怕的是灵异传说，怕的是未知的恐惧，可我不怕她这个人。
不怕这个温柔、安静、满眼落寞的学姐。
她看着我，眼里的空寂，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淡淡的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野，森林的林，田野的野，湖南人。”我立刻回答，“一年级的新生。”
“林野。”她轻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语调温柔，像是在珍藏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叫宫川奈绪。”
宫川奈绪。
很好听的名字，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又干净。
“宫川学姐。”我轻轻喊她。
她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我的嘴角，眼神微微一沉：“你的嘴，很疼吗？”
我一愣。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的病情，哪怕是父母，我都只说自己上火口腔溃疡，不敢告诉他们我得了口腔纤维化，更不敢让他们知道，我还在偷偷嚼槟榔。
可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下意识捂住嘴，眼神闪过一丝自卑和慌乱，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没什么，小毛病。”
宫川奈绪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没有碰到我，只是停在我脸颊旁边，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别再吃那个东西了，会更疼的。”
她知道，那个让我疼，却又戒不掉的东西，是槟榔。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来到**这么久，所有人都只关心我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适应生活，只有她，只看了我两眼，就看穿了我所有的痛苦和隐忍，心疼我嘴里的疼。
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
明明我根本戒不掉，可面对她的叮嘱，我却想拼命做到。
风一吹，银杏叶落在她的发梢，她轻轻抬手，拂去落叶，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以后，在学校，我可以找你吗？”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可以！当然可以！”
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有人愿意靠近我，愿意和我说话。
宫川奈绪的眼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被口罩遮住，可那双眼睛，却变得格外温柔，像春日融化的雪水。
“好。”
那一天，东京的银杏叶落得很美。
我，林野，一个带着口腔伤疤、戒不掉槟榔瘾的湖南留学生，在异国他乡的校园里，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裂口女的宫川奈绪学姐，有了第一份真正的交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平淡又压抑的留学生活，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