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几乎趴在地上，小心而虔诚地扒开拢在松茸旁边的落叶与腐土。 ，她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松茸菌丝的气味---泥土翻开的扑面而来的潮湿里混杂着一点点涩而甜的尾调，像旧木头泡了水又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很久，半干时的那种气味。，再更小心一点……，松茸愈发粗壮挺拔的菌身显露出来，姜荧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完美的品相才能卖出高价。。，那是松茸完全被起出来了的声音。……这么大的一支松茸！，她无声欢呼起来---要知道她可是手长脚长的一米七大高个，比她手掌还长，那妥妥的已经是最极品的尺寸了。 ，嘤嘤哼着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邀功。“绒绒！谢谢你！谢谢你！！”，姜荧搂住绒绒抱了又抱，亲了又亲：“这种又大又好的松茸能卖好贵呢，多挖点的话，爸爸的医疗费就有指望了……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悄悄地往松茸那边凑了凑，想看看让人这么兴奋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绒绒就滑溜溜地从姜荧怀里挣了出来，一口咬在小狐狸崽子命运的后颈皮上把它叼了起来，发出呜呜的警告叫声：-人家都说了是要卖救命钱的东西，你还凑过去看看看，咋这么欠儿呢！弄坏了怎么办？
-我没要弄坏，我就闻闻，闻闻嘛！
小狐狸在绒绒的嘴里使劲挣扎，委屈地叫起来。
“哎呀，别咬孩子，别咬嘛，孩子都疼得叫啦，快松开，一会儿再给咬坏了。”
姜荧赶紧伸手托住小狐狸，哄着绒绒松口。
绒绒嘤了一声，松开了嘴，然后叼住姜荧的衣袖，往刚刚起松茸的小坑那儿扽了两下，又做出刨土的动作。
“好绒绒，我知道，一个窝子里可能有好几根呢，我先把这个收好再挖。”
一边包松茸，姜荧一边说道。
绒绒很聪明，而且特别有眼力劲儿，这一点在刚捡它回来的时候，姜荧就发现了。
它会在爸爸在厕所里喊没纸了的时候叼纸过去，会在她洗脸忘了拿毛巾的时候拖一条毛巾来，甚至还会在妈妈跟别家姨们坐在一起闲聊摘菜的时候帮着把坏的挑出来。
姜家的小闺女捡了个大仙儿回来嘞。
大家都这么说。
当时只觉得是玩笑话，但是现在，姜荧觉得在她山穷水尽这会儿领着她找松茸的绒绒，真是天神下凡。
但是惊喜还远不止于此。
一根，两根，三根……
她从窝子里接连又起出了四根松茸，每一根的成色都不亚于第一根。
太好了！
她没有随身带秤，没办法准确估量，但是这几根加在一起，绝对已经超过一斤了。
姜荧一下子想起了火车上收藏的那个帖子。
按照对方的出价，这就已经能卖到五千多了，况且这几根的成色比对方提出的要求还高，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谈谈。
立马摸出手机，姜荧本想看看上面的****先联络对方，但是这附近网似乎不太好，转了半天帖子也没转出来，姜荧只得暂时作罢。
要不，就先下山，把这几个卖掉再说？
姜荧思忖着。
钱没到手总还是不太踏实的。
然而就在这时，绒绒嘤了一声，起身向前跑去。
“绒绒？”
难道是前面还有？
姜荧眨了眨眼，跟了上去。
火红的身影在树影之间灵活穿行，转眼便钻进一片深林。
这里的树更老，树皮开裂处长满了苔藓。
吸饱了露水的苔藓厚厚地鼓出来，看起来**又蓬松。
妈妈说过，松茸也是有菌圈的，找到了一个窝子，附近的菌圈上一定还有差不多的窝子。
绒绒要是能带她把一整个菌圈的松茸全采了，凑上十斤八斤，那医药费的缺口至少能填上一大半……
姜荧知道做人不该太**，但是她真的忍不住产生这种期待……嗯？
她眯着眼，打量着面前崎岖的小路。
想进山去，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顺着小路走，但是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就没有路了。
往哪个方向，全靠跑山人的一双眼。
但若是走到更深的山里，有时就又会出现新的路---那是山间的生灵平时来去常走的路。
有些老辈子会叫它‘走仙路’。
倘若在山里迷失了方向，顺着‘走仙路’走，肯定能找到吃的和水源，虽说想走出去还得靠自己，但起码饿不死。
绒绒跑得很快，灵动的红色身影眨眼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姜荧跟了上去。
走到小路尽头，她远远看到了一堵石头墙。
墙看起来有年头了，塌了大半；石缝之间灌的黄泥掉得差不多了，得凑着往里看才看得见。
但偏有东西往这刁钻的地方长，一小丛狗尾巴草从里面探出来，嫩绿的穗子在风里点头。
她站直了身体，眯着眼打量着墙后的房子。
这是一间土坯房，老得姜荧觉得这玩意到现在还没塌简直是建筑史上的奇迹。
绒绒站在房门口摇着大尾巴看着她，像是在邀请她进去看看。
姜荧犹豫了几秒钟，权衡了一下自己进去看一眼房子就塌下来的概率，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咦？”
看到屋里的陈设，姜荧有些意外。
不是预料中的满是灰尘和破败不堪，竟然很整洁。
灶台上砌的瓷砖已经掉得斑驳，但是还保留下来的那部分被擦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掉了半茬口子的水缸里装着半缸水，旁边搁着个葫芦瓢。
姜荧凑过去看了一眼，缸里的水清澈见底。
“有人吗……？”
她不太敢贸然往里进了，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绒绒站在里屋门口，尾巴摇得更欢了。
“好吧，好吧……就看一下，就看一下就走哦。”
姜荧嘟囔着，走到里屋门口，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炕上那具只在关键部位搭了一角被子的、纤瘦结实的身体。
一个男的。
姜荧嗖地把头缩了回来，大跨步往外走去。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其实看见了。
他腰蛮细的。
还有腹肌。
腿也很长很结实。
……
她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