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溪------------------------------------------"钱柜"，2005年开的，到2015年已经旧得像个怀旧景点，霓虹灯招牌缺了几个字，变成了"钱木"。，走廊里全是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服务员是个染黄毛的小哥，叼着烟："几号包厢？""V888。"，陈述穿的是校服，脚上是一双回力帆布鞋，这打扮在2015年的KTV里，像个走错门送外卖的。，推开V888的门，包厢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烟雾缭绕，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盘瓜子。，手里举着那部iPhone 6，屏幕亮着，正在给旁边的人看照片，宝马3系的内饰，方向盘上有个蓝天白云的标。"述哥！"，嗓门拔高了八度，"***终于来了！快来，看看我这新手机！"，没理他，目光扫了一圈，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孩。，白色连衣裙，黑长直，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看见陈述进来，眼神里有点意外，又有一丝惊喜。，这次他直接走到沈溪旁边的空位，坐下。，愣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谢谢。"陈述道。，低下头拿着果汁喝了一口。
"述哥！看手机啊！"张浩挤了过来，把手机怼到陈述脸上，屏幕上是那张宝马内饰照。
"六千块，我爸刚给我买的，iPhone 6，最新款，你见都没见过吧？"
陈述看了一眼。
六千块，上辈子一个月工资，这辈子……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没细想，反正便宜得可笑。
"见过，挺好看的。"
张浩没料到他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接着继续炫耀："你知道这手机多少钱吗？六千呐！"
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浩哥**！"
"述哥，你什么手机啊？诺基亚？哈哈！"
陈述掏出他的诺基亚，按亮屏幕，2015年的诺基亚，黑白屏。
"这手机能打电话吗？"有人喊道。
"能，还能砸核桃。"陈述淡淡道。
又是一阵哄笑，张浩笑得最响，拍着大腿："述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手机该换了！这样，你把那一箱啤酒喝了，我把我旧的那部4S送你，怎么样？"
陈述没说话，他的目光转向茶几上的酒水单。
包厢费：880元
啤酒一打：360元
果盘：128元
小吃拼盘：88元
总价：1456元。
他眉头轻轻挑了挑，站起身，喊了一声："服务员。"
黄**门进来，烟已经掐了："怎么了？"
"这单上的，全上，另外，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拿来。"
黄毛愕然道："最贵的？我们店里有瓶皇家礼炮，三千八……"
"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张浩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已经直了："述哥，你……你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陈述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块的，递给黄毛。
黄毛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陈述，嗤笑一声。
"哥，你逗我呢？一块钱买皇家礼炮？"
陈述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黄毛刚想说话，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理，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随意瞥了眼短信。
然后，他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到账……"他数了数后面的零，声音发颤，"三，三十万？"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张浩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盯着陈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述哥，你……你中彩票了？"
"没有，打工攒的。"
"打工？你打什么工能挣这么多？"
陈述坐回沙发，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沈溪的果汁，吸管上有淡淡的口红印。
"这店便宜。"
包厢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但笑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黄**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
餐车上摆着：十二打啤酒，三个果盘，五个小吃拼盘，还有一瓶皇家礼炮，外加十个高脚杯。
"先生，您点的。"
黄毛把餐车推到茶几前，双手把那张一块钱递了回来，手指在抖，因为他的卡上已经多了三十万！
陈述没接那块钱，也没看那些酒，他看向张浩。
"浩哥，你刚才说，你那手机六千块？"
张浩脸色铁青，没说话。
陈述拿起那瓶皇家礼炮，给自己倒了一杯，上辈子他只在公司年会上偷喝过领导的，被发现了，扣了五百块绩效。
"六千块，能买这包厢里所有东西，还能剩两千多。"
他喝了一口，酒很冲，从喉咙烧到胃里。
"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这手机值多少钱？"
张浩瞪着他。
陈述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这么点。"
张浩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陈述！***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苹果公司挺**的，这么点钱的东西，能做出这质感，确实厉害。"
沙发上的iPhone 6屏幕还亮着，但已经没人看了。
陈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沈溪面前。
"走了。"
沈溪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她犹豫了下，起身跟着他走出了包厢。身后，张浩还在喊："陈述！***给我回来！"
陈述没回头。
走廊里，黄毛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腰弯成九十度："先生慢走。"
陈述点点头，和沈溪一起走出KTV的大门。
"陈述，你的钱……"
"打工攒的，真的。"
沈溪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没有，但我可能，找到了比彩票更厉害的东西。”
"想喝奶茶吗？"
"太晚了。"
陈述道："那明天我请你喝。"
沈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明天见。"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白裙子在路灯下晃了两下，消失在站台后面。
陈述站在原地，夜风把他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块的，对着路灯看了看。
一块钱，今天能买一箱皇家礼炮，明天能买什么？
他笑了笑，把钱塞回兜里。
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脚步轻快。
今天额度用完了，但明天还有十块。
十块，等于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