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了。
第二天一早到单位，还没坐稳，手机响了。
林可。
“苏铭，昨天民政局你没来。”
“嗯。”
“你什么意思？”
“离婚可以，但不是现在。”
“什么叫不是现在？”
“朵朵还在治病，这个节骨眼上折腾离婚，对谁都没好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钱呢？”
“什么钱？”
“一百二十万。”
“送出去了就不是我们的了。”
她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苏铭，你等着。”
啪。
挂了。
我把手机放桌上，打开电脑看材料。
不到半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齐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文件。
他走到我桌前，把文件放下来。
“苏铭，产业园那个项目之前的对接资料，在我这儿存了一些，你看看。”
“谢了。”
“不客气。”
他没走。
“我听说你最近家里有点事？”
我抬头看他。
“谁说的？”
“哎，单位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什么事，风一吹就传开了。”他笑着摇头，“闺女生病的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
“谢了，暂时不用。”
他又站了几秒，走了。
关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我翻了翻他留下的资料。
前期对接的三家意向企业，****、谈判进度都写得清楚。
但有一页夹在中间的纸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份手写的笔记，上面记的不是项目内容，而是主任近三个月的行程安排。
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
事无巨细。
记得比秘书还详细。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翻到背面。
空白的。
我把它夹回去，没声张。
这个齐浩，上辈子和这辈子，从来都不简单。

周三下午，主任的秘书小刘给我发了个消息。
“苏哥，主任让你明天带孩子的病历去省医院。赵主任约了上午十点。”
我回了个“收到”。
第二天一早去医院接了朵朵。
方医生帮忙把病历材料整理好，厚厚一沓。
朵朵坐在轮椅上，小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
“爸爸，我们去哪？”
“去省城，找一个很厉害的医生给你看病。”
“很厉害？比方叔叔还厉害？”
“嗯。”
“那他能治好我吗？”
我蹲下来，帮她把毯子掖好。
“能。”
她伸出小手拉住我的手指。
手指细得像根枯树枝，凉冰冰的。
“那我要快点好起来，我想回去上***。”
我握了握她的手，没再说话。
到了省医院，赵建明赵主任亲自在门诊楼门口等着。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副金丝眼镜，精神头很足。
“你就是小苏吧？建华跟我提过你了。”
“赵主任好。”
他弯腰看了看轮椅上的朵朵。
“哟，小姑娘，长得真俊。”
朵朵有点怕生，缩了一下脖子，又偷偷笑了。
赵主任带我们去了他的专家诊室。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病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又安排抽了几管血做检查。
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情况我大致看了。孩子是重型再障，骨髓移植是唯一出路。”
“好消息是，她年纪小，身体底子还撑得住。”
“坏消息是，配型不容易。她的HLA分型比较特殊，亲缘配型是最优选。”
“父母做过配型检查没有？”
“做过。我的半相合可以用，但主治医生说全相合效果好得多，建议再等等。”
赵主任点点头。
“全相合的确效果更好。但等不了太久，孩子的指标一直在往下掉。”
“这样，我这边帮你在骨髓库里重新检索一遍，同时你们家里的兄弟姐妹、旁系亲属，能检测的都查一查。”
“给我两周时间。”
“如果还是没有全相合的，就上半相合。拖不得了。”
从省医院出来，我带朵朵去了医院旁边的小店，给她买了一碗馄饨。
她吃了三个就吃不动了。
“爸爸，我会好起来吗？”
“一定会。”
“那好起来以后，妈妈会回来看我吗？”
我没答上来。
送朵朵回了医院，安顿好，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
都是林可打的。
我没回。
又过了一天，林可没再打电话。
倒是岳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