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点头："是啊，翠花，让小麦去看看也好嘛。"
王翠花的眼神开始飘。
"医院……医院说了，不让太多人去，影响病人休息。"
"那我一个人去。告诉我哪个科，哪个病房。"
"你……"
王翠花脸涨得通红。
刘婶在旁边插嘴："翠花啊，你就让小麦去看看嘛，人家也是孙女，看自己爷爷天经地义嘛。"
王翠花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拔高声音。
"林小麦！你就是不想出钱对不对！什么看病看不病的，你就是舍不得那个破果园！你爹妈走的时候你还不是全靠你爷爷帮衬？现在爷爷有事了你翻脸不认人？良心让狗吃了？"
这一通喊，把周围的气氛带起来了。
几个和林建国关系好的开始帮腔。
"就是，小麦你这样不对啊。"
"果园嘛，你一个小姑娘也管不好，不如让你二叔帮你。"
"孝字当头，你爷爷还躺着呢。"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林建国打了招呼的，有多少是真心劝我的，有多少是看热闹的，我一眼就能分清。
上辈子，股东大会上二十几个老头联合逼宫我都没怕过。
几个村民的嘴皮子，压不住我。
"各位。"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说三件事。第一，果园是我爸留给我的，有遗嘱，有权证，受法律保护。第二，爷爷的病我会管，但我要亲眼确认。第三，谁要是再编排我被附身、命硬克亲这种话……"
我看向王翠花。
"法律上，这叫造谣诽谤，我可以报警。"
王翠花的脸一下子白了。
人群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转身回了院子，把门从里面关上。
靠在门板上，我听见外面的人群散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远去。
"这丫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你说她说的遗嘱是真的？"
"不知道啊，以前也没听她提过……"
我没管他们。
我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那份合同到。
两天后。
我是去镇上小卖部买盐的时候拐了个弯，到邮局取的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任何标志。
我站在邮局门口，拆开来看了一遍。
完美。
陆远航不愧是我当年花八百万年薪签下的首席法务。哪怕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哪怕满脑子问号，他还是把活干得滴水不漏。
这份合同，表面上看，就是一份普通的果园经营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林小麦。
受让方：空着，等林建国自己填名字。
转让金额：五万元整。
****，清清楚楚，看着人畜无害。
但第三页中间，有一段用小字排版的"补充条款"。
不仔细看，很容易以为是普通的法律免责**。
但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我把合同贴身藏好，回了村。
当天晚上，林建国就来了。
这次他没带王翠花，只带了一瓶便宜白酒和一兜橘子。
"小麦啊。"他换了一副面孔，笑呵呵的，坐在我家堂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水，"二叔想了想，之前翠花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心上。一家人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
我坐在他对面，没动那兜橘子。
"二叔，你说的条件我考虑了。"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
"哦？你想通了？"
"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转让金额五万不变，但要一次性付清，不许分期。第二，付款后三天内完成过户，过户前果园还是我管。第三，这份合同，我自己找人拟的，你看一下。"
我把那份合同从兜里掏出来，展开放在桌上。
林建国伸手去拿。
我看着他翻页。
第一页，第二页，他看得很快，基本就是扫一眼。
第三页。
他的眼睛在那段小字上停了停。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细看，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啥律师搞的？字这么小，看不清。"他嘟囔了一句。
"就是一些****，转让后的责任划分。"我说得轻描淡写，"怕以后扯皮。"
林建国点点头。
"行，这个可以。小麦你放心，二叔是你亲二叔，以后果园挣了钱，少不了你一口。"
我冲他笑了笑。
"那就说好了。后天签？"
"后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