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神明献上热吻

chapter 楔子：拒同担------------------------------------------，他时常会想起侨市潮湿炙热的夏天。———言翊————，偶有白鸽盘旋飞落在教堂穹顶。，街头人流涌动，人们大多裹紧衣服，行色匆忙地在马路上穿梭。，他关上车门，朝手心哈了口气，顺带搓了把手。，往街边的一家装潢复古的咖啡馆跑去。，手里多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重新钻进车里，暖气将他整个包裹住。，“言总，您要的热美式。嗯，谢谢。”偏冷的声线从后方传来，那嗓音像碎玉碰撞一样好听。“看样子，等会儿又要下雨喽～”洛西隔着窗户看着车外灰蒙的天空，这座城市，阴霾总是覆盖在所有人的头顶。“嗯。”男人淡声回应，白皙修长的手指滑动iPad屏幕，凝神阅览最新季度的财务报告。“嘿嘿，今天还去那儿吗？”小助理目光闪烁不定，边摸脑袋边问。，后座传来指节轻叩屏幕的“砰砰”响声。“嗯。”言翊合上iPad，将之扔到一侧的皮椅上，抬手按揉眉心。
裁剪利落的高级定制西服穿在长身长腿的男人身上，衬得他犹如顶级秀场的模特。
年轻的面容朗若清月，长眉微挑，神情淡漠偏冷。
洛西从车子前头悬挂的镜子里，偷瞄了身后的老板几眼。
俩人刚从圈内大佬的聚会上离开，他知道言翊极其厌烦这种戴着面具的社交场合。
此刻男人的脸上略有几分疲惫的颜色。
但——
洛西本来想说要不还是回去休息算了，可到底也是知道这位大佬的脾气，话到嘴边只能憋回肚子里，领命将车子开往“老地方”。
伦敦的高楼大厦比较集中，到达中心商业街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被灯火点染，各色广告牌装点着单调的夜色。
节日将近，下班时间也顺带提前，一到晚上，街上反而透着股冷清。
言翊从车上走下来，身上搭着件裁剪挺括的黑色大衣。
夜晚寒凉，衬得男人的面颊愈发冷肃。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一段路，停在广场中心商场的巨幅屏幕前，扬起下颌，耐心地等待着广告转场。
洛西抬起手腕的石英表，也在心里倒数。
“10！”
“9！”
“8！”
......
”3！”
“2！”
“1！”
梦幻的画面如期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月以来，每天相应的时段，downing street商业街的大屏都在轮播同一段广告。
画面的**是在一处宛若缥缈仙境的花园，穿着湖绿色丝绒长裙的女人靠在白色喷泉边，周围的人群伴着音乐翩然起舞。
镜头拉近，朝女明星的脸怼去。
女人嫣然一笑，嘴角荡开粲然的弧度，一瞬间，四周仿佛被春光点亮。
洛西光是看着那张脸，心跳就忍不住失常，不得不感叹对方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这张脸天生就适合放在高清大屏上循环播放，就连——
隔着一段距离，他望向老板的侧脸。
言翊双手**西裤的口袋里，始终仰着头，目光停留在屏幕里的女人脸上。
他一瞬都不眨地久久凝视着她。
广告轮播到八点半，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影。
洛西深吸一口气，寒意顺着鼻腔灌进身体里，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作为言翊的助理，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七次陪着总裁站在这儿看这个女明星的广告。
至于事情的起因，那还要追溯到上个月。
他以为像老板这种工作狂，外加冷面属性的人，是和追星这件事完全沾不上边儿的。
但就在某个下午，他的认知被重新刷新了一遍。
言翊来公司大楼巡视工作，碰巧抓到了两个上班摸鱼的员工。
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闲下来看剧看得正投入——
“咔嚓”——
电脑被人强制关机。
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一张冷冽的脸，把俩人吓得一哆嗦。
空气瞬间骤降。
男人神色莫测，轻扫了一眼正在播放着剧情的手机屏幕，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啊？”办公室的一众人等，纷纷冒出相同的疑问。
“繁......繁花过境......”摸鱼的家伙们结结巴巴地说出剧名。
这部剧最近在**大火，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切片，就被女主的颜值给吸引了进去。
见总裁的目光落到女主演身上，其中一个嘴快的，没忍住多提了两句。
“言总！你也知道林姝意吗?”这家伙说起自己的女神，一整个眉飞色舞，就连胆子都变大了几分，“啧啧！这脸！这身材！绝了！天生的老婆！”
“好看到，让你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刚刚还寡淡无波的人，此刻目光结满了冰碴子，“工作量不饱和？。”
其他人为了不波及到自己，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打起了远超平时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干活儿。
俩人最被扣了两天工资，也只能灰溜溜地找人事主管领罚。
洛西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作为言翊的贴身助理，又在后来的某一天——
他给老板送资料，敲门却无人回应。
于是一着急便直接推门而入，走到沙发后，发现对方正戴着蓝牙耳机看视频。
画面里出现的人，刚好是那个叫什么......林姝意的女明星。
公司里的年轻人比较多，大家平时也爱聊一些明星八卦，洛西多少知道一点儿。
这不就是那位最近在国内刚火起来的年轻小花吗？参演的两部剧都现象级大爆。
而她，演的是里头最出圈的角色。
一时间不分年龄段地疯狂**。
“言总，你也喜欢她呀~”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将脑袋凑了过去，瞅了两眼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片段。
言翊闻声身体微微僵硬，“啪”地一声把屏幕合上，抬眸冷声斥责他进总裁办公室不敲门。
洛西头顶浮出大写的冤字，自己明明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就以为里头没人。
男人面色不虞，眼刀划过，对方便赶紧撤退。
挨骂之后，洛西忽然想通，按照言总的个性，追星这件事，是大不可能公之于众的？
像他这样的视工作如生命的人，秉持着时间就是金钱，怎么可能把精力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再一想，眼前灵光一闪，洛西拍了下掌心。
不怪那两个上班摸鱼的家伙这么倒霉——
言总他该不会是“拒同担”吧？
洛西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发现了老板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
————
和洛西预想的不一样，今天并没有下雨。
而是——
下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簌簌地往下飘落雪花。
等言翊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白色冰晶已经点染上了他鸦羽般的长睫和黑色头发。
他伸手去接。
雪花落在男人的手心。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后，冰晶融化成水渍。
洛西见状，赶紧从车内取出一把伞来，将伞撑开，快步走到言翊身后，为他挡住风雪。
男人抬手，示意他不需要。
洛西止住脚步，犹豫了片刻，约有一瞬，他抬头似乎看到对方眼底的失神，那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
于是他重新回到车上等他。
言翊的面容被雪花点缀，本就清俊的脸上更是增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耳边恍惚听见了女孩脆亮的喊声。
“言翊！”
十六岁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
少女明媚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带着扑面而来的春光，一路朝他跑来。
男人嘴角扯出些许干涩的笑，用一种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近乎呓语的音调喃喃着。
记忆中少女的面容，和眼前屏幕上的女人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26岁的他，和16岁的女孩，跨越时空开始对话。
“你，最近还好吗？”
“有好好长大吗?"
“找到自己的梦想了吗？”
“你......快乐吗？”
————
“好想看雪啊，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看过雪！”林姝意捧着下巴，看着窗外浮动的流云。
“侨市从来不会下雪。”男生眼波疏淡，教室里，空调正孜孜不倦地往外送着冷空气。
“嗯——我知道啊，不可以去别的地方看吗？”女孩话里带着些许娇嗔，以及南方孩子对雪的执念。
“那你打算去哪里看？”男生轻声追问她。
“京城啊！去北方的话不就行了！”女孩张开双臂，亮晶晶的眼珠子里，满**向往。
“可是京城的冬天很冷，你能习惯吗？”言翊眉间微动。
“哎呀！我不管！”林姝意漂亮的眉头蹙起，转过脸，在无人处撇嘴小声道，“要是我们一起去应该还好吧。”
“什么？”言翊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女孩猛地又转过头来，脸颊荡漾开的粉色，“没什么！”
男生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眼底却潜藏着浅淡笑意。
————
广告轮播结束，男人重新坐回车里。
无心扫落发梢处的飘雪，寒气被他带进车内。
车窗外，景物依次倒退，言翊侧着头，思绪恍惚又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说言总，要是真的对她有意思，等我们回国，您就出资她的活动，还不是几句话的事儿。”洛西为自己能揣摩老板的内心而骄傲。
再怎么也比天天盯着个广告牌出神好啊。
“话讲太多了。”言翊面无表情地出声提醒，转脸冷眼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小助理立马噤声，算了，资本家的心思他还是别猜了。
工作日————
忙碌的格子间，因为公司的新项目上线，大家忙得焦头烂额。
“好累……”
“完蛋了，今天不到11点又别想回家了！”
哀嚎从各个角落响起。
“要我说！言总就是魔鬼！”
“就是就是！自己是工作狂也就算了，连带着我们都得被push！”
“别废话了，做得不好又得打回去重做，反正我是被骂怕了……”
“好帅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嘘！你小声点儿！要是总裁又突然出现！”员工A伸出食指抵在嘴边，朝员工*做闭嘴的动作。
“哪能这么巧？”员工*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
好巧不巧，此刻一个英挺的身形快步穿过走廊，没几步便来到了办公区，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纸箱的工作人员。
“大家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清润好听的声线让所有人耳目一振。
刚刚还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员工*险些没从工位上摔下来。
“言总！”
格子间里的众人纷纷抬头。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为了感谢诸位的努力，我谨代表公司为大家准备了一些慰问品。”
言翊说完便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把那两个大箱子打开。
“哇哦！！言总这是送温暖来了～”
“好耶！！谢谢言总！！”
大家的欢呼声响彻四方天地，就连方才小声蛐蛐他的人，也拉长了脖子向前张望。
众人目光里都是期待。
“是什么？是什么？”
等到慰问品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时，识货的人又开始惊呼。
“我去！！这不是FANJOY的春季新品吗？”
FANJOY，一款专门做香水的小众奢侈品牌，最近几年在各大老牌奢侈品牌中异军突起，深受有钱的年轻阶层喜爱。
一经上线便成了各大时尚博主的新宠。
热门款经常卖到断货，有钱都不一定抢得到，以至于一瓶香水被炒到七位数是常有的事。
“还是只有五千份的限量款，比普通款更难抢，发售前，我女朋友找了五六个代拍都没抢到。”
“言总居然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份？”
底下是各种惊奇的声音，且夹杂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谢谢言总！”
“谢谢言总！”
“言总豪横！”
言翊站在众人面前，只是轻点下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紧接着，他又抛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为公司的付出，相信在未来，你们会做出更好的成绩，下个星期，新任总裁将会接管我的位置，也希望各位能继续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此话一出，热闹的格子间瞬间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方才的喜悦切换到呆滞。
什么？
没听错吧？
言总要离任了？
所有人听闻噩耗都为之一震，这当中还属女员工们的反应最大。
言翊条理清晰地交代完后期安排就离开了公司，在此之后整栋楼都处于一种低迷的状态。
“天塌了，我每天上这个破班，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言总那张脸啊……”
“我也是！”
“完了，没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以后起床的动力都没了。”
“我也是。”
“言总一走，这下公司里不是格子衫男，就是秃头老外，唉～悲惨世界。”
“我也是。”
……
大家达成共识，言总虽魔鬼，但那张脸确实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