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剩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厨娘。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所有搜集到的陆氏集团灰色交易证据全部整理归档。
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合同、每一个利益输送的环节，都被我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份东西一旦公开，足以让陆司珩进去待上十年。
深夜，我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把庭院里的枯枝都裹成银白色。
我忽然想起嫁给陆司珩的第二年，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夜晚。
那时我生了一场重感冒，高烧烧到三十九度。管家给陆司珩打电话，他正在陪客户吃饭。电话接通，我只听见那边觥筹交错的喧闹，还有他冷冰冰的一句话——
“发烧就吃药，找我有什么用？”
然后电话就挂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连起来倒水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早上醒来，嗓子干得几乎说不出话。床头柜上的水杯空空的，没有人来过。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生过病。
准确地说，是没有再让任何人知道我生过病。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
闻野发来一张照片——他裹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站在海边，背后是漫天的烟花。照片里的他笑得没心没肺，和漫天烟花一样灿烂得过分。
“姐姐！新年快乐！”
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还有一句：
“明年这个时候，一定让你站在我旁边看烟花。我说的。”
下面照例是一只柴犬叼棍子的表情包，这次配文换成了：“冲啊！”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地落在玻璃上，融化成一道细细的水痕。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少年笑得肆意的脸，第一次给他回了一条不是拒绝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新年快乐。”
发出那一秒，我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第二章
新年过后，北城的雪还没化尽，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正月初八，陆氏集团开工第一天，我向总裁办递交了调岗申请。不是辞职，是申请从行政助理转岗到投资发展部。
申请书是当着陆司珩的面交的。他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捏着那份申请书，目光从纸面上扫过，然后落在我脸上。
“投资发展部？”他把申请书扔回桌上，语气像在听一个笑话，“你会什么？”
“我会看报表，会做尽调，会写风险评估报告。”我站在原地，声音平稳，“我在总裁办做了两年行政助理，期间旁听了七十六场项目评审会，整理了四百多份会议纪要，对陆氏的投资流程和项目筛选标准——”
“够了。”他打断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里的不屑明晃晃的，“姜词，你以为在会议室里端了两年茶，就能做投资了？”
我没有反驳，只是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绿洲计划二期项目建议书。春节假期期间，我联系了项目方的技术负责人，拿到了第一轮技术验证数据。这是我根据数据做的投资回报模型。”
陆司珩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欣赏，更像是警觉。
“谁让你碰绿洲计划的？”
“没有人。”我说，“我自己做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是北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笑了一声，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了两页，然后把它丢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纸张被刀片绞成细碎的纸条。
“想进投资部？可以。”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先从实习生做起。薪资减半，没有独立项目权限，所有工作必须经部门总监审核。干不干？”
这是一个羞辱性的条件。我从行政助理干到总裁办，好歹也算半个中层，他让我从实习生做起，等于把我的职级直接打回原点。
但我要的不是职级，是入场券。
“干。”我说。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就明天报到。”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出去。”
我转身往外走，手已经搭上门把了，他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