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盘什么棋？他人已经走了，却好像还在背后推着我往某个方向走。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茶几上的优盘对着灯光看。
黑色的塑料外壳，最普通的款式，路边十块钱能买一把。可罗正和说里面装着他半辈子的**。
我把它握在手心。
不到鱼死网破的那天，别打开它。
还不到。
第五周，楚楚接了一个大品牌的代言，要去拍一组平面广告。顾辞特意推了一个通告来给她送花。
拍摄现场摆了满地的粉色玫瑰，摄影师在那里调灯。楚楚换了三套衣服出来，每一套顾辞都在旁边夸好看。
他很擅长这个。夸人的时候眉眼含笑，声音低哑，像**一颗糖在说话。五年前他也是这么对我的。
我站在角落帮楚楚叠替换衣服，看着这一切。
拍摄进行到一半，品牌方的公关总监过来跟楚楚沟通明天的媒体通稿。
「楚楚小姐，明天的稿子里提到了一句话，说您这次拿到代言是因为商务资源整合能力强。但我查了一下，这次代言其实是顾辞的团队帮您牵的线对吧？您觉得这样写合适吗？」
楚楚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我注意到她的手碰了一下耳垂。
「不是不是，」楚楚连忙摆手，「是我自己的团队谈下来的。辞哥只是来探班，没帮什么忙。」
我抱着衣服站在一旁，把这句话默默咽了下去。
这条线是我牵的。
三天前，品牌方的市场部经理打电话到楚楚团队来确认合作细节，是我接的电话。那个经理提到他们犹豫不决的原因是担心楚楚的商务咖位不够。我用了十分钟帮他分析了楚楚目前的流量数据和舆情走势，给他吃了定心丸。
第二天品牌方就回了确认函。
楚楚不知道是我做的，她以为是小何的功劳。小何也没分辨，默认领了这个人情。
现在，楚楚对着品牌方说「是我自己的团队谈下来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无论是谁做的，功劳都是她的。
顾辞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对品牌公关说：「我家楚楚就是有本事，哪需要我帮忙。」
品牌公关赔笑。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服装架上，转身去倒水。
走到饮水机旁边，我发现小何也在。她在接水，看到我走过来，手里的纸杯握紧了一下。
「那个代言的事。」小何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是你接的电话。」
我按了一下出水键：「那又怎样。」
「我没抢你功劳。」小何没有看我，「是楚楚自己以为是我做的，我没解释。」
「不用解释。」我把水杯端起来，「你只是想在这里待下去而已。我理解。」
小何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我端着水走回去。
路过摄影区的时候，顾辞正站在大屏幕前看楚楚的拍摄回放。我从他身后经过，他忽然开口了。
「苏晚。」
我停下来。
「这个月表现不错，楚楚说你挺能干的。」他没有回头，声音很随意，像在夸一条好用的毛巾。
我没回话。
「好好干，别再犯以前的错就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施恩的语气。好像他才是受害者，好像我是那个犯了错欠了他的人。
我握着纸杯，杯壁被我的手温捂热了。
「谢顾老师提点。」
顾辞终于转过身来看我。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大概两秒，然后嘴角牵了一下：「你比以前老了不少。」
「人都会老。」
他笑了一声，又转过去看屏幕了。
我走开了。纸杯里的水没有喝一口。我把它倒在了消防通道的水**。
周妍是在那之后第三天又找到我的。
地点是楼下的便利店。我去给楚楚买零食，付完钱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她。
「别回头。」周妍压着嗓子，人站在货架另一边，手里随便拿了一包薯片在翻看配料表，「我就说一句。」
我假装在看旁边的饮料柜。
「下个月十号，顾辞和楚楚要办订婚宴。和年度颁奖典礼同一天，同一个场地。两个活动连在一起搞，前面是颁奖，后面是订婚。全程有网络直播。」
我选了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周妍沉默了一两秒。「因为那天之后，很多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说完把薯片放回货架，转身走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