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是什么意思？」
他避开我的目光，又去夹菜：「就是先不着急定日子。反正现在也没走什么正式程序，念念那边顾家已经开始筹备订婚了，你这边如果也能尽快定下一个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
他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虚也有理所当然：
「你大伯前两天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做矿产生意的，四十出头，人很稳重。条件各方面都不错。」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手掌里，有一点疼。
上辈子。
上辈子苏念念就是这样被我爸推出去的。
他用联姻顾家的名义先稳住苏念念，等到她利用价值用完了，就把她送到那些「合适的人选」手里。
四十出头。做矿产生意。
我上辈子见过这个人。五十岁的体态，满手的老年斑，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汗毛直立。
苏念念嫁过去不到半年就被打得住了院。
这辈子，我爸把这个打算用在了我身上。
不是因为我在他心里比苏念念重要，而是因为现在苏念念有了顾家这条线，他需要我去填另一个坑。
「爸。」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霍家的婚约我不会退。」
他的脸色变了：「婉婉你别犯糊涂，霍家那个情况。」
「我清楚霍家什么情况。」我打断他，「你也别操心我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站了起来，把餐巾放在桌上：
「谢谢爸请我吃饭。我走了。」
他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次，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你好！」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包间以后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隔壁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细碎的笑声。
那笑声我听过无数次。
苏念念就在隔壁。
今天这顿饭，从来就不是我爸自己的主意。
家宴后面那两天，我收到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我妈发来的，措辞冷冰冰的：「听**说你跟他闹脾气了。婉婉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自己想清楚。别任性。」
第二条是大伯母发来的，语气像在安排后事：「婉婉，**的朋友条件真不错，你见一面又不吃亏。年轻女孩子别太挑了。」
第三条是苏念念发来的，三个字：「姐加油。」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没有回任何一条。
第二天去霍家的时候，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老管家没在门口等我。
替我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霍家佣人的制服，但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苏小姐是吧。请跟我来。」
她没有带我去后院小楼，而是去了主楼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上转着一串沉香佛珠。
她抬头看到我，没有起身，目光从我头顶扫到脚底，像在估量一件商品。
「你就是苏家大小姐？」
我站在门口，没走过去：「请问您是？」
「我是霍庭琛的大姑。」她终于抬起下巴，「庭琛的婚事，我有话说。」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
我坐了下来。
她的佛珠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速度不快不慢：「苏家什么情况我了解。一个养女，家里现在连亲生女儿的婚事都排在你前面。你嫁过来，带不来任何资源，帮不了霍家任何忙。说句不好听的，我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同意这门亲事。」
她的话很直接，不留余地。
我没有插嘴。
她继续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提退婚，我让人安排一笔钱给你，够你体面地重新开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茶几中间。上面的数字是两百万。
「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那张支票，然后抬头看她。
「霍老爷子知道您来吗？」
她转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
「那我没什么好谈的。」我站了起来，「这个决定是老爷子定的。您要是有意见，跟老爷子说。」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霍庭琛的大姑。」我看着她，「但霍家的事，应该是霍家当家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