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剩下一副骨架。
她更不知道，她这辈子拼了命甩掉的那个轮椅上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废人。
走廊尽头，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安静地等着。
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但那个车牌号，京城能认出来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车门旁，微微躬身：「苏小姐，老爷子吩咐我送您回去。」
我上了车。
车窗外，苏念念正挽着顾言舟的胳膊往另一辆车走。她笑得像偷到了奶油的猫，下巴抬得高高的，生怕周围的人看不见她有多得意。
享受吧。
这份甜头的保质期，比她想的短得多。
第二天，苏念念把「联姻顾家」这件事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和顾言舟在酒店大堂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巨幅花艺装置前面，郎才女貌。
文案只有四个字：「终于等到。」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清一色的恭喜和羡慕。
我们共同的朋友圈子炸了。
手机一条接一条地弹消息，全是来问我的。
「婉婉，听说**把你的婚事抢了？」
「你家不是一直定的你嫁顾家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我听说你被安排嫁霍家那个瘫子？不是吧？」
最后一条来自林瑶。
她语音消息咆哮了整整四十秒，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苏念念是不是脸都不要了。
我没回任何一条。
因为回什么都没用。
在所有人眼里，苏念念是回归的亲生女儿，是命运亏欠了她十五年的可怜人。
而我不过是养了十八年的外人。
被亲妹妹挤掉了婚约，活该。谁让你不是亲生的。
这话没人当面说，但朋友圈底下那些精心编辑过的措辞里，每一句都是这个意思。
上午十点，我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彩排。
刚走进礼堂，迎面撞上三个人。
张薇薇，苏念念的室友。赵可，苏念念的闺蜜。还有陈思琪，我曾经的同班同学。
张薇薇看见我，笑了一声：「哟，大小姐来了。」
赵可拿胳膊肘碰了碰张薇薇，假装压低声音，但说话的分贝足够让旁边五六个人都听见：
「你小点声，人家现在是霍夫人了。哦不对，应该叫霍家护工？毕竟嫁过去是伺候病人的。」
陈思琪没笑，但也没有帮我说话。她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我从她们中间走过去，脚步没有停。
张薇薇在背后提高声音：「听说霍家那位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苏婉婉嫁过去是当保姆还是当摆设啊？」
赵可接话：「人家念念说了，是她姐自愿的。姐姐心善嘛。」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翻开彩排流程表。
林瑶从后面冲过来，一**坐在我旁边，脸都气红了：
「你怎么不骂回去？你知不知道张薇薇刚才在走廊里怎么跟人说的？她说苏念念命好，虽然小时候被抱错了，可一回来就有个傻姐姐把顾家少爷让出来。」
我翻了一页流程表：「她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瑶急得直拍桌子：「苏婉婉你是没脾气还是被吓傻了？那是你的婚约！顾家跟你家谈了两年的联姻，她回来三个月就抢走了，你就这么认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嫁顾言舟很好？」
林瑶愣了一下：「废话，顾言舟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底有家底，你们学校多少女生做梦都想嫁他，你倒好，拱手让人了。」
我没有接话。
拱手让人这四个字，还真让她说对了。
我确实是拱手让的。
只不过我让出去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彩排结束，我走出礼堂。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老管家站在车旁，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礼盒。
他递给我，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头了：「老爷子说，请苏小姐明天到霍家吃顿便饭。这是给您的见面礼，请您务必收下。」
礼盒很轻。
我打开，里面是一枚老翡翠的手镯，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传了几代人的老物件。
这不是给一个随便嫁进门的儿媳妇的东西。
这是给自家人的。
老管家的车开走以后，我捏着礼盒站了几秒。
上辈子，霍家给苏念念过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