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念的订婚宴上，水晶灯映着满堂宾客的惊愕面孔。
那个坐了五年轮椅的男人，当着三百位京城名流的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把一份价值百亿的资产转让书递到我手中，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苏念念手里的香槟杯脱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片溅了她一裙摆。
一个月前，她还哭着跪在爸妈面前，死活要把我的婚约抢走。
她以为换来顾家少爷就是换来了荣华富贵。
她以为把轮椅上的霍庭琛甩给我，就能看我余生凄惨。
可霍庭琛的轮椅，是他自己想坐的。
而顾言舟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皮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上辈子我死在顾家别墅的地下室里，苏念念踩着我的尸骨风光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要抢，我让她抢。
只是这一次，她抢走的不是糖，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我选顾家！」
不等爸爸把话说完，苏念念猛地站起来，一把挽住顾家夫人的手臂。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哭腔：
「阿姨，姐姐之前跟我说过，她不介意嫁给谁，只要能帮到家里就行。可我和言舟哥从小一起长大，我是真的离不开他。求你们成全我好不好？」
我妈赶紧从包里掏纸巾递给她，一边擦一边心疼地拍她后背：「念念这孩子，从小就重感情。」
说完回头瞅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上辈子她也是这么看我的。
嫌我不争气，嫌我不上道，嫌我活得没有苏念念一半讨人喜欢。
圆桌对面，顾家夫人周语馨笑着拍了拍苏念念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而她旁边的顾言舟举着酒杯，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
好像我从来就不存在。
好像原本定给我的这门亲事，本来就该是苏念念的。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长辈在交头接耳。
我听到有人小声说：「这大的也太不会来事了，让个刚认回来的妹妹抢了先。」
桌子另一头，霍家的位置冷冷清清。
一把黑色轮椅，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半张脸藏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从开席到现在，他一个字没说过。甚至连头都没抬过一下。
旁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表情像是刻在脸上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我放下杯子，推开椅子，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移动。
我走到霍家那一侧，在轮椅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侧脸。
「霍先生，以后请多关照。」
全桌十几个人，没有人说话。
连苏念念抽泣的声音都停了。
我爸放下酒杯，盯着我足足看了五秒钟：「婉婉，你想清楚了？」
他的语气里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毕竟两个女儿分给两家，一个都不得罪，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苏念念反应极快，立刻擦干眼泪接话：
「爸，姐姐心最善了。她是不忍心霍家少爷身边没人照顾。姐姐从小就这样，什么好的都让给我。」
这话说得漂亮。
台面上夸我，台底下告诉在座所有人：是苏婉婉自己不要的。
我爸被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看了看周语馨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脸，又看了看霍家老管家毫无波澜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
宴会散场。
我走在酒店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念的消息：「苏婉婉，上辈子你嫁顾言舟风光了半辈子，这辈子轮到我了。你就安心守着那个活死人吧，听说他活不过明年。」
三秒后，消息撤回。
我按下截图，存进加密相册，锁屏。
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敲了两下。
重活一世，苏念念的脑子并没有跟着长进半分。
她以为我上辈子嫁顾言舟是享福。
她不知道顾言舟在婚后第二年就动手打了我。第三年把我关进地下室一个星期。第五年我逃出顾家的时候，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