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裙子上的褶皱。"先不说这个，我们进去。"
悦悦咬着嘴唇，没有再问。
酒楼二楼的宴会厅已经布置了大半。五十张圆桌铺着红色桌布，每张桌上摆着廉价的塑料花和喜糖。主桌上方拉着一条更大的**，同样写着刘浩宇的名字。
李桂兰第一个看见了她们。
"哎呀，总算来了！"
李桂兰穿了一身新做的暗红色套装，头发烫成了小卷，涂了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翻身做主人的亢奋。她快步走过来，眼睛却只看了苏念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悦悦身上。
"悦悦来啦？今天乖乖的，别闹。"
悦悦往苏念身后缩了缩。
李桂兰也不在意，转头就对苏念指指点点："你*****！桌布还有十几张没铺，喜糖也没摆完，你赶紧去帮忙。"
苏念没有动。
"升学宴是给谁办的？"
"你明知故问什么？"李桂兰不耐烦地摆手，"给浩宇办的。"
"悦悦呢？"
"悦悦？"李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撇了撇嘴，"悦悦回镇上读书就行了，镇上的学校也挺好的，你们那时候不都是在镇上念出来的？"
"我不是从镇上念出来的。"苏念说。
李桂兰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手："反正女孩子读那么好的学校也是浪费。浩宇不一样，浩宇是男孩，将来要撑门面的。你一个当**，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念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悦悦。
悦悦的手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发白。
六岁的孩子已经听懂了"回镇上读书"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没有哭，但嘴唇在发抖。
苏念把女儿的手握紧了一些。
王小芳从宴会厅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一沓红色请柬。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力，穿了一条亮片裙子，脚踩细高跟，走路带风。脸上的妆浓得像要去拍婚纱照。
"嫂子来了？"王小芳的嘴角往上一翘，那股得意藏都藏不住，"不对，现在不该叫嫂子了，该叫苏念了。"
她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
"就穿这个来？好歹也是浩宇的升学宴，你穿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来打杂的。"
"我确实是来打杂的。"苏念平静地说，"你婆婆让我来铺桌布。"
王小芳嗤笑了一声。
"那你快去吧，别杵在门口碍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经过悦悦的时候停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姑娘。
"悦悦，今天是浩宇哥哥的好日子，你可别哭哭啼啼扫兴。"
悦悦没有说话。
苏念的手放在女儿肩上，微微用了力。
王小芳扬长而去。
苏念带着悦悦走进宴会厅，视线扫了一圈。
王磊站在主桌旁边，正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打了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苏念认出那套西装。
那是去年她给他买的，他嫌贵，说"穿这么好给谁看"。
现在倒穿上了。
王磊看到苏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很快就被不耐烦替代了。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来了就赶紧帮忙，别到处乱看。一会儿宴会开始，你就坐最后一桌，别往前面凑。"
"悦悦坐哪里？"苏念问。
"悦悦跟你坐一起。"
"主桌没有她的位置？"
"主桌坐的是浩宇和我爸妈。"王磊皱着眉，"你别没事找事，今天是好日子。"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好日子。"她重复了这三个字。
王磊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别过了脸。
"赶紧去帮忙。"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苏念把悦悦安顿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妈妈去做点事。"
悦悦点点头。
苏念直起身，在宴会厅里走了一圈。
桌子还差十来张没铺桌布。喜糖散了一地，没人收拾。门口迎宾的签到台上放着一本新的签到簿，封面上印着"刘浩宇升学志庆"几个烫金大字。
签到簿旁边，摆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是启明实验小学标志性的红色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