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听见没有？"王磊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
"那还不赶紧过来？我妈说了，你虽然跟我离了婚，但悦悦还是王家的孩子。升学宴你必须到场，不然外人会说闲话。"
苏念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电话那头的王磊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么？"王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没什么。"苏念说，"我在想，你把你亲生女儿的上学名额让给你外甥，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问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王家的事！悦悦姓王，浩宇也是我们王家的外甥！我妈说了，男孩子读好学校比女孩子重要！"
苏念不再接话。
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李桂兰的大嗓门："是苏念吗？让她赶紧来！酒楼的人说九点之前不到齐就不给开空调！"
紧接着是王小芳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哥，你跟她说，让她穿体面点，别丢人。"
苏念把电话从耳边拿开。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电话重新贴到耳边。
"王磊。"
"干什么？"
"升学宴几点开始？"
"十一点。你九点之前到酒楼帮忙布置。"
"好。"
她挂了电话。
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因为睡眠不足而发白，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的。
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了一把脸。
五年婚姻。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结束了。
七天前，她和王磊在民政局把红本换成了绿本。王磊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而是："学府苑那套房子，我要分一半。"
她当时回答了两个字："做梦。"
她以为离婚之后，王磊会安分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他不仅没安分，反而把手伸向了她女儿的前途。
苏念擦干脸上的水，走出浴室。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看了两秒，又放下了。
不是现在。
她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推开门。
悦悦还在睡。
小姑娘蜷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只旧了的布偶兔子，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粉色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启明实验小学的招生简章。
那是悦悦自己去学校门口拿的。
回来以后她把简章翻了几十遍，用彩笔把校门的照片描了一遍又一遍。
苏念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在女儿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妈妈不会让你去镇上的。"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对女儿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她回到主卧，打开衣柜。
随手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一条深色长裤。
简单，干净。
穿好衣服，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但够了。
她不需要妆容来撑场面。
她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手机又震了。
王磊发来的消息："你到底来不来？我妈说了，你要是不来，以后别想见悦悦。"
苏念盯着这行字。
他们协议离婚时，悦悦的抚养权归她。
王磊现在拿"别想见悦悦"来威胁她。
说明他根本没看过离婚协议书。
或者看了，但他觉得一张纸管不住他。
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九点到。"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叫女儿起床。
苏念带着悦悦到鸿运酒楼门口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
九月初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力，酒楼门前的充气拱门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红色光泽，两根金色彩带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那条**还在。
"热烈庆祝刘浩宇同学入读启明实验小学"。
悦悦牵着她的手，仰头看见了那条**。
小姑娘拼了好一会儿字，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妈妈，上面写的是浩宇哥哥的名字。"
"嗯。"
"不是我的名字。"
苏念蹲下来，帮女儿整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