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端。
晚上，陈萌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音是**摊的嘈杂。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不会真就这么忍了吧？"
苏婉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银丝正绕过一颗绿松石。她头也没抬："没忍。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就该找人把她那些破烂全扔出去。"
"扔了她还会堆。"苏婉把银丝拧紧，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而且动她东西，法律上说不清楚。"
陈萌嚼着烤串，嘟囔了一句："那你总不能一辈子侧着身子进出门吧。"
苏婉没回这句话。她放下手里的活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屏幕上陈萌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渐渐模糊。苏婉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书的书脊上。那是一本关于合同法的通俗读物，上周在楼下的旧书摊花三块钱买的。
"你在听我说话吗？"陈萌提高了音量。
"在听。"苏婉把目光收回来，"我这边还有活儿，先挂了。"
"你别自己闷着。真有需要你说一声。"
"嗯。"
苏婉挂掉视频，把相机的监控画面调出来看了看。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声控灯偶尔被路过的邻居触发，亮一下又灭。601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的光，里面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银饰。手指很稳，动作很慢。
星期六中午，苏婉在楼下快递驿站取了三个包裹，两个是银料，一个是客户退回来的订单。她抱着包裹上楼，在六楼楼道口看到了两个人。
王桂花的儿子赵刚，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站在601门口抽烟。他旁边是一个烫着卷发、化着浓妆的女人，是赵刚的媳妇刘芳。
苏婉抱着包裹从他们面前走过，赵刚吐了口烟，挡住了她的路。
"你就是602的？"
苏婉停下来："是。有事？"
赵刚拿烟的手指了指走廊里的杂物："我妈说你举报她了？找消防来的？"
"走廊堆了这么多东西，是安全隐患。"
赵刚把烟头摁灭在楼道窗台上，弹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跟你说，我妈这辈子没容易过。她捡点东西卖钱怎么了？你嫌碍事你跟她说一声，她给你挪个道就是了。你动不动就报警举报，搞得跟我妈犯了法似的。你说你一个年轻姑娘，是不是做事太绝了？"
刘芳在旁边帮腔，声音尖细："就是，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处？"
苏婉抱着包裹，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赵刚嘴里的烟味太冲。
"我跟**说过好几次了。物业也来了，**也来了。她当面答应完了，转头就堆回来。我总不能每次出门都从杂物堆里挤出去。"
"你一个小姑娘，挤挤怎么了？"赵刚嗤了一声，"我妈六十多了，你跟她计较什么？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以后你别再举报了。我妈被你折腾得血压都高了。再出了问题，你担着。"
苏婉看了他几秒钟。
赵刚大概没料到她不说话也不退让，只是那么看着他，弄得他有点不自在，扭了扭脖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婉的声音很平，"你说完了？"
"什么意思？"
"你说完了的话，让一下，我要进门。"
赵刚的脸涨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刘芳拉了拉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刚哼了一声，侧身让了半步，看着苏婉侧身挤过杂物堆，打开602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婉听到走廊里赵刚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让她听见的："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早晚有她好看的。"
苏婉把包裹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那行字她后来删除了浏览记录，但输入的时候手指一下都没犹豫。
她搜的是："房屋免费借用协议范本。"
手机上，运动相机的监控画面里，赵刚和刘芳还站在走廊上说着什么，刘芳用脚踢了一下苏婉门口的编织袋，把它推得更靠近602的门缝。赵刚看了一眼，没管，掏出